鍾愛 正文 第一章
章節字數:5759 更新時間:07-10-02 10:04
瞄了眼右腕上的手錶,封錫展悄悄地歎了口氣,同時加快腳下的步伐。
"又搞到這么晚......"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二十八分,天邊的月色正明亮,但以一名大學生的身份在這種時刻才要回家,實在是太晚了點。
人才走到家門口,還沒來得及踏入大門一步,他訝異地瞅著險些和自己迎面撞上的母親。
"啊,錫展,你回來得正好。"抬起頭來的封母笑盈盈地看著他。
"咦?"
"到超商去幫我買瓶烏龍茶,要2000C。C。裝的那種。"她將原本是屬於自己的任務交給剛回到家的兒子。
"媽......開玩笑的吧?"
咖啡店的打工將他累得半死,又因接大夜班的人遲到,原本十點就可以下班的封錫展硬是被店長多留一個鐘頭餘,心想好不容易回到家可以洗個熱水澡舒緩身心,卻在門檻邊被母親攔了下來,還順便被派了個無聊到家的任務。
"趕快去啊,你還杵在門口做什么?"
"你有那么口渴,非現在指定要喝烏龍茶嗎?"他挑挑眉,帶些無奈和調侃地看著身高不及自己下顎的母親。
"胡說八道什么?傻小子,是家裡有客人來啦!"她伸手捶了他的頭頂一下,皺起眉白了他一眼。
"客人?"
是哪個不識趣的人會在這種時間造訪他人?
"對呀,反正你快去快回就是。"
說好聽是孝順,說難聽是沒膽違抗供養自己的人的命令,在心底偷偷歎了口氣後,封錫展聳聳肩,無可奈何地搔搔腦袋,轉個方向,拖著疲累的身子往隔壁街的便利超商快步走去。
沉重地推開家門,封錫展將買來的飲料往玄關上一擺,朝著空空如也的走廊喊道:"我回來了。"
十分鐘前就可以說的話,在母親的一聲令下拖到現在才有機會說出口。
"真是的,怎么去那么久啊!"聽到他的叫喊而出聲的是封父,只見他一臉責備地瞪了累得幾乎垂下雙肩的兒子一眼,還不滿地埋怨:"你是逛到天邊去了是不是?你媽沒叫你要儘快回來嗎?"
"我已經是連走帶跑的了耶!"忍不住抓了抓頭,封錫展低聲下氣地為自己辯解。
被莫名其妙地使喚來使喚去也就算了,可是拖著一身疲勞完成使命後,居然還得忍受抱怨。
"不說廢話了。"明明是一開口就數落人家不是的封父,卻一臉拖延時間都是兒子的錯的模樣。"趕快到客廳來,有個令你大吃一驚的客人喔!"
"誰?"
一頭霧水地跟著不知為何一副神秘兮兮又興奮不已的父親,封錫展滿腔疑竇地走過連接玄關的走道。
在還差幾步就到達目的地前,由客廳傳出的愉快笑聲讓他不知不覺地立定並擰起眉頭。
"那個聲音是......"
怎么可能?!那個人不可能會是他想像中的那位小惡魔的,因為他早在兩年前就已經不在臺灣了呀!封錫展趕忙安撫自己。
"你幹嘛?"察覺他突如其來的猶豫,封父轉過頭不解地問。
"沒、沒事。"
雖然用盡方法想解除自己的疑慮,但不知怎地頸後的寒毛竟豎立了起來。
大力地搖了搖頭,他堅定地告訴自己,只要到客廳求證一下,心中的擔憂就能立即一掃而空。
"打工打昏頭了呀你。"百思不解地盯著一回到家就淨有些怪異行為的兒子,封父如斯評論。
封錫展乾笑了聲,加快腳步地走進客廳。
"唷,你長這么大了。"恰巧面對著他的封梨站了起來,笑呵呵地看著久違的弟弟。
見到將近兩年沒見的惟一姐姐,封錫展卻沒辦法真心地高興。
"姐?"他相信自己此刻一定是瞠目結舌的蠢相,因為既然姐姐回來了,那就表示......
"舅舅!"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有著一頭既烏黑亮麗又飄逸柔軟發質的男孩旋過身子也站起身。
"果然!"
張大著嘴,他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吐不出聲音。
"我好想你喔,舅舅。"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到他身邊,男孩有著一張連美少女都自歎弗如的絕麗面容。
"近庭......"困難地咽了口唾沫,封錫展發覺自己直想轉身逃跑。
聿近庭,他命中的剋星,果然跟隨著姐姐回到臺灣來了。
一瞬間,封錫展發現自己冷汗直流。
眼前這張令所有人神魂顛倒的甜美笑顏,對他來說,不啻是宣告他平穩安定的生活即將到此結束。
今年應該是國一的聿近庭,很不可思議地仍和從前一樣,有著勝過電視上那些什么少男殺手的絕美臉蛋;微彎而上翹的柳眉水亮而清澄的迷人眼瞳,接著下來是小巧筆直的鼻樑,然後配上一張紅潤並誘人的薄唇,最後,讓這張已經美得勾魂攝魄的臉龐更加動人心弦的,是他那有如凝脂並白裡透紅的柔嫩雪肌。
由於年紀尚小,他的身高只及封錫展的眼下而已,但因還有足足七、八年以上的發育期,很難說何時會超越他。
怎么看都令人很難相信這絕色容顏會出自一個男孩身上,但事實就是如此。
而更令人驚歎不已的,是他那副因不斷拉高而略顯單薄的身子,怎么看怎么有模特兒架勢。
然而,在封錫展看來,聿近庭的出現卻只是勾起他惡夢連連的回憶。
這話要從封家"重女輕男"的家學淵源說起了。
二十二年前,只有一位寶貝明珠的封家夫婦,原本是沒打算再度"增產報國"的,可是,封夫人卻在不意之間懷了孕;而在知悉肚子裡的胎兒是男嬰後,她和丈夫竟決定要將他打掉。
表面上的理由是因她當時的年紀已不算小,有當高齡產婦的危險;然而事實上,他們之所以不想留下這個孩子的原因,是因為夫婦倆都只想要可愛的女兒,而對將來可能會惹是生非又不懂體貼的兒子敬而遠之。
既然如此,封錫展這個人現下應該並不存在於世上才是,但幸運的是,當時已二十歲的封梨--也就是封家夫婦疼入骨髓的掌上明珠,一直想要個可以抱在懷中逗著玩的妹妹或弟弟,所以封錫展的出現可說是正是時候,也因此他才被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封夫人生了下來。
換句話說,封錫展今天能夠站在這裡,得要感謝那位年紀跟他相差甚多的姐姐封梨當年向雙親的百般遊說。
雖然尚未呱呱落地就註定不受寵愛是種黴運,但封錫展真正的劫難卻是在聿近庭出生後才開始的。
就在他小學三年級時,姐姐生下原本應該和他一樣不怎么受到歡迎的男娃,那就是聿近庭。
照理說,既是搶走封家夫婦心中寶貝女兒的男人的種,又是生為男性的聿近庭,理應受到這個家族的所有人排擠才對。
可是因為他一生下來,就靠著那張賽過這世上所有女孩的絕麗容顏,再加上不知怎地,他超級會向封家夫婦--也就是他的外公外婆撒嬌。不知不覺中,原來對他稍有反感的封家家族成員,竟被他輕易地收服,全家疼他疼得只差沒真的將他捧在手心上頭愛護而已。
然而,這些疼愛他的長輩裡,並不包括那個年齡只和他相差九歲的舅舅。
最初,封錫展對於他的出現和受寵是毫無反應也無所覺的,因為他早已習慣雙親想要女兒勝過兒子的態度。
讓他開始對這個臉蛋比所有美少女都要漂亮的外甥起反感的原因,是因為他發現,只要有他在,自己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
因封家夫婦疼這個外孫疼入心坎裡,所以他們便要求自己的兒子也必須這么做;而封錫展的劫數就從這裡開始。
不被雙親重視也無所謂,反正從他一懂事就習慣這種對待,最讓他感到難以忍受的,是他們命令他必須將聿近庭保護得滴水不漏。
所謂的滴水不漏,其中很重要的一項是指不准違逆他的意思、不得讓他失望;說得更具體一點,就是他想要什么,封錫展就得拼命去替他做到或買到,而這還算是相當容易達成的任務。
最讓封錫展頭痛不已的,是"不得讓他受到一丁點的傷害"這一項。
在聿近庭上小學前,是個似乎有好動症狀的兒童,經常生龍活虎地四處跑,讓正好處於國中聯考階段的封錫展不得不放棄他寶貴的讀書時間,乖乖地陪著這個愛到處亂晃的外甥。
有一次,就在他一個不留神的當兒,聿近庭不小心摔倒在地,膝頭上不過也只是個連破皮都沒有的小瘀血而已,他卻被罰一個月不准領零用錢。
對一個沒有謀生能力也找不出時間打工的中學生而言,零用錢無非是主宰了除了讀書睡覺時間以外所有事務的關鍵,因此口袋空空的那個月他真的過得相當困苦,連忘了帶便當的時候都只能先向同學借貸。
自此之後,他只有全心全力地保護小外甥的安全,比如在他又即將跌倒前先滑到他身下當他的"墊背",以求讓他毫髮無傷。
而不知是否明白自己有了這么個"替死鬼",在第一次之後,聿近庭很快地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的跌倒,次數之頻繁讓封錫展想不懷疑他是故意的都難。
如果說是由聿近庭擺明討厭有他為伴的話,他或許還有機會可以從這種惡夢中獲得解脫;但不曉得為何,聿近庭似乎非常喜愛他的陪伴,總是像跟屁蟲一樣緊緊黏著他不放,說什么也不肯離開這個舅舅。
拜這個讓人頭痛的外甥所賜,他的國、高中生涯實在是過得很膽戰心驚,一直到聿家夫婦因工作而必須暫時移居到國外前,他每天的生活都是如坐針氈並如履薄冰地戰戰兢兢。
但讓他實在沒辦法喜歡這個外甥的,其實是另有原因......
"錫展,你怎么在發呆呀?"封梨好笑地看著睽違已久的弟弟。
"呃,我......"不敢說出實話的封錫展只有呆呆地猛笑。
"錫展當然是因為見到好久不見的近庭,高興得說不出話來嘛!"封母笑呵呵地解釋。
不知是否因聿近庭愛跟在他身邊的緣故,竟讓全家都誤會他和他的感情是好到如膠似漆,殊不知他心裡其實討厭這個外甥討厭得要死。
"說的也是,你們的感情那么好。"封梨籲了口氣,感歎似地說:"也難怪當初近庭會捨不得離開。說真的,要不是近庭一直吵著要回來,我們可能還要再等個兩、三年才可能結束那邊的工作呢!"
"咦?"封錫展心裡一悸,偷偷瞄了聿近庭一眼,發現他正以得意洋洋的眼神看著自己。
"我很喜歡舅舅嘛,而且我都已經乖乖忍了兩年,再不回來我會發瘋的。"聿近庭振振有辭地說著。
他轉過頭,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楚楚可憐神情立刻贏得封家夫婦和自己雙親愛憐的目光。
這小惡魔又在搞什么名堂?
封錫展戒心十足地看著他,很難解釋那壓在心頭上的不安代表什么。
"梨,你們也真是的。"憐惜地拍著心愛外孫的頭,封父對著女兒埋怨:"早知如此,當初照我們說的,將近庭放在臺灣不就得了?"
"才不要哩!我哪捨得和可愛的兒子分開。"
"什么話!近庭還在上課,而且年紀也還小,像你們這樣把他帶來帶去的,對教育實在不是很好。"
"哪會呀?我們夫婦都很注重他的教育啊!"
"但再怎么說,還是安定一點比較好呀!"
就在封家夫婦和女兒女婿展開口舌攻防戰之際,封錫展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想乘隙逃回房間,卻被眼尖的聿近誕逮個正著。
"舅舅,你不陪我了嗎?"他故意表現出一副難過的樣子。
"不、不是啦!"馬上接到全家射殺過來的怨憤眼光,封錫展忙不迭地搖著手否認,"我只是有點累,剛剛打工回來嘛!想先去洗個澡。"
好險,差點又要倒大黴。
"既然這樣,你們就一起洗吧!"封母突然建議道。
"啥!?"封錫展的心藏被嚇得差點跳了出來。
"近庭也累了吧?趕快去洗個澡比較舒服。"
"好的,外婆。"
聿近庭給她甜甜的一笑,看得封父和聿家夫婦嫉妒地瞪了封母一眼。
"為什么?他們回去以後再洗不就得了?"在事情成定案前,封錫展趕忙做垂死的掙扎。
、聿家的宅第距離這裡步行約十五分鐘,兩年前聿家一家子只是暫時離開,因此房子仍然保留著。
"我沒說嗎?你姐他們一家子會暫住在這裡幾天。"
"咦?"
"他們才剛回來,房子空了兩年打掃起來可是很費工夫的,所以先暫時住在這裡等房子整理好再說。"
"住......住這裡?"封錫展發誓他有不好的預感。
"對啊。"封父理所當然地頷首,"反正梨的房間一直都空著,他們夫婦就睡那裡。至於近庭,他就睡你的房間好了。"
"我、我的房間!?"
"你的床鋪不是有上下層嗎?把積放在上層的東西整理一下,就可以當近庭暫時的床了。"
"為什么我--"
封錫展才開口想為自己的隱私權爭取些什么時,聿近庭瞬間截去他的話,並楚楚可憐地歪著頭看他。
"舅舅不喜歡跟我同一個房間?"
在臉色霎時一白的封錫展還沒來得及肯定或否認這話前,封母又自以為是地笑著摸了摸寶貝孫子的頭。
"怎么可能?你舅舅只是因為我們事先都沒跟他提起,在鬧彎扭而已,他當然也很喜歡你呀!"
"可是,舅舅可能覺得房間裡突然多一個人會太擁擠,所以不太高興吧!"
"不可能有這種事的啦!"封父也插嘴道。
封錫展再次深切地體認到自己在這個家裡多么缺乏地位,他將無奈藏地心底,順從地扮演著好舅舅的角色。
"哈哈,你想太多了。"他牽動僵硬的嘴角,勉強勾出一絲笑容,"我怎么會不歡迎你呢??
"對呀,你們的感情那么好,睡同一個房間剛好可以聊聊。"不明就裡的封梨拉著點點頭。
"真的?"韋近庭仍舊是一副惹人憐愛的表情。
"誰捨得騙你?"她寵溺地抱抱兒子。
"那就趕快去洗洗澡吧,洗出來外婆幫你弄個點心好不好?"
"謝謝你,外婆。"又是一個美得讓人暈眩的天使笑靨。
"真是差別待遇啊。"
封錫展悄悄地在內心為自己哀歎,他可從來沒能耐在這種時間讓母親為他下廚房操勞。
"對了,外婆,也幫舅舅弄一點好嗎?他看起來好象很累了,這個時候是很需要補充營養的。"
"當然好。近庭真是個體貼入微的孩子呢!"封母皺眉向自己的兒子,"你該多學著點。"
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封錫展的心裡其實是火冒三丈。
不用你假惺惺!
明明就是個可恨的小鬼,真搞不懂他是從哪裡學來這種裝模作樣的。
鍾愛 正文 第二章
章節字數:4447 更新時間:07-10-02 10:04
雙肩被強掛著聿近庭帶回來的沉重行李,封錫展有氣無力地往二樓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本來是屬於他一人的快樂小天地,不過從今而後......
"錫展,走快一點啦!"跟在他後面,兩手空空的建近庭以和前一分鐘大相逕庭的語氣催促道。
先前,在封父下令封錫展獨自將所有行李搬上樓時,聿近庭還一臉好心好意地道:"外公,我也拿一些好了,畢竟那些都是我的東西。"
大概是他的笑容太可愛的關係吧,全家居然你一句、我一句地,就是捨不得他花力氣做勞動。
最後,看看狀況不對勁,封錫展立刻識時務地自告奮勇,一舉扛下所有行李的工作。
而這個跟在自己身邊,不停說著"不好意思"、"會不會太重"、"還是我也來提一點"的外甥,在兩人離開眾人的視線轉入樓梯後,態度立即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末了還毫不客氣地催他動作快一點。
"叫我舅舅!"封錫展將房門推開後,並沒有馬上進去,而是擋在門口不悅地斜睨著聿近庭。
"為什么?"
"你在外公外婆他們面前不都這么叫的?"
他對他吐吐舌頭。
"才不要呢!"
最讓封錫展氣得牙癢癢的,其實就是聿近庭是個表裡不一的惡魔這一點!
在別人面前也就會舅舅、舅舅親熱的叫個不停,一副他當真很喜歡、很尊敬他的樣子。可是只要四下無人,他就立刻變成目中無人的驕縱小鬼,毫不懂長幼有序地直呼他的名字,從很小開始就是這副改不了的混蛋德行。
媽的,反正他就是看不起我!
在心裡詛咒了句,但又覺得自己已經是大學四年級的學生,卻還跟個小孩子計較實在有欠見識,他只好將不滿埋在心底深處。
再者,跟他們自己也絕對占不了便宜,誰教全家都被他的可愛假像收買了?
頂著一張連美少女都自歎弗如的天使臉蛋,使壞的心腸卻比惡魔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封錫展常常忍不住幻想那個虐待自己的小魔鬼是個外甥女,因為被可愛的女孩子欺負總比被小男生瞧不起的好吧?
而且近庭要真是女孩子的話,他還比較甘願接受這般的陷害淩虐。
五分鐘後,兩人各自拎了自己的換洗衣物進到浴室。
原本想藉洗澡來舒暢身心,可是身邊跟了個只會害人害己的小惡魔,封錫展不由得悲從中來。
"錫展,幫我洗背。"
刻意背對著那個惹自己心情不好的傢伙,封錫展忽然覺得自己聽到一句非常突兀的要求。
"你是不是說了什么?"他微微偏過頭沖著水。
"我說,幫我洗背。"
"洗......洗背?那句鬼話是什么意思?"
皺起眉不解地瞪著這么說的小渾球,封錫展滿臉困惑。
"你不懂洗背的意思嗎?"小魔頭也跟他一樣,擰起眉心,可是表情卻得天獨厚、可愛得緊,"就是拿毛巾輕輕幫我按摩
背部,這樣的解釋你應該瞭解了吧?"
看樣子他當真把自己當他的僕人看哩!
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封錫展只得轉過身子,不甘願地抓過一條毛巾,沾著水輕柔地替他擦背。
其實他是很想狠狠地磨破這個小混蛋的背部,但一來那白皙得仿佛水晶的肌膚讓他害怕只要稍稍一用力就會當真弄傷他,二來他怕有個萬一他會去告狀,屆時倒楣的只會是自己。
無可奈何地替聿近庭做著"服務",他驀然注意到近庭的體格相當不錯,似乎曾花了番心思鍛煉過。
"近庭,你住在國外的那段時間常上健身房嗎?"
"偶爾,怎么了?"
"沒什么啦,只是覺得你不只長高而已,就連以前沒有的肌肉好象都長出來了,我想這個應該是鍛煉出來的才對。"
"咦?你還記得這種事?"
聿近庭霍地轉過頭,臉上微泛的緋紅說明他似乎相當高興。
"記、記得什么?"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封錫展幾乎向後退去。
"我以前的樣子呀!"
"那種事當然還記得,我再怎么健忘也不可能連這個都忘記。"
"是嗎?"他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神情。
不知為何,封錫展直覺他話中頗具深意,卻又完全猜不透那深刻的表情是何涵義。
過了一會兒,那個靜靜地被服侍的小惡魔忽地旋過身子,奪去他手中的棉質毛巾。
"好了,現在轉過身去,換我幫你洗背。"
"啊?"封錫展的困惑與狐疑的表現在他話中停滯的那一刻。"又在玩什么把戲了?"
"轉過去啊!你這樣教我怎么幫你洗?"
從他面無表情的容顏上看不出有什么用意,封錫展決定還是小心為上,對付這個可怕的傢伙,除了提高警覺外別無他法。
"不用了,我不需要--"
正當他打算拒絕他不知有何詭計的好意時,卻被他一把握住雙肩,強迫似地被轉了一百八十度。
"喂!"
"你好嗦,我幫你洗背有什么不好的?"
"哪裡好啊?"
封錫展直想反駁,但這種情況他有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錯覺。
也罷,難得有這種機會,他要是不知好歹地拒絕,等會兒不曉得是否又會遭殃,加上以後大概也不可能再有這種機會,他就接受他的好意吧!
背部被輕輕磨蹭的舒服感讓他不知不覺地放鬆身體,浴室裡氤氳的熱氣也讓他暫時失去戒心,享受起這種出神的愉快。
"錫展,你的身材也變得更好了耶。"在他身後一直保持沉默的聿近庭突然開口。
"啊?"封錫展覺得腦袋昏沉沉的,幾乎快陷入迷離之中。
"這裡......"帶些稚氣的低啞聲音由聿近庭口中逸出,手指隨著他的千方百計來他到的肩頸交合處,"好象比以前更結實了。"
不曉得是被輕觸的搔癢感,還是他說話時那噴到自己後頸的麻癢感,封錫展詫異地在瞬間清醒過來。
"住手!癢死了!"
他一把拂開他碰著自己的手,並粗魯地抓著被觸摸的位置。
好奇怪的感覺。
他雖然不認為近庭是有意這么做的,但他那被柔滑指尖劃過的地方卻起了種異樣的感覺。
"你應該有女朋友了吧?"
小魔頭的問題總是來得莫名其妙地令人猝不及防,當封錫展還在死命抓著酥麻得發顫的部位時,這個很沒禮貌的假設性問題忽地竄進他的耳裡。
"什么跟什么?"
他撇過頭瞄了他一眼,仍然看不出他問這話的真實用意。
"都已經大四了,我們家的血統又這么好,你應該是很多漂亮姐姐狙擊的對象。"抬起頭來,聿近庭的眼神讓人讀不出情緒。
這么說可一點都沒錯,雖說和聿近庭的纖細色美不同,但封錫展也不愧身為封家人,徹頭徹尾地承襲了封家的良好血統。
如同黑夜裡的星子一般總是閃著熠熠光彩雙眸,配上清晰且深遂的輪廓,再加上因對運動的熱忱而在不知不覺間鍛煉出來的挺拔身材,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那陽剛味十足的外貌都百分之百符合女性夢中情人的條件。
但其中最令人玩味的,卻是他和那精悍的外貌難以相提並論的粗線條性格,不過這自然是只有熟人才曉得的趣聞。
"這跟你沒關係。"背著聿近庭偷偷地吐吐舌頭,封錫展丟出一句擺明不想多談的結論。
"小氣,告訴我會怎樣嘛!"
"這又不關你的事。"
"我想知道呀。"
搞不懂他真正的用意,但封錫展直覺絕沒好事。
好不容易在忙碌的大學和打工生活裡覓到個和自己相當談得來的女性朋友,雖然現階段還稱不上是女朋友,但將來也不無可能。
既然有這么難能可貴的機會,他才不想冒著可能會被破壞的險讓這小惡魔知道。
天知道他提出這個疑問的原因為何,不過從小吃他的虧長大的封錫展還沒蠢到自動提供敵人整他的籌碼。
"唔,反正跟你無關。"
把心一橫,封錫展決定不論他說什么都絕不妥協。
然而,聿近庭的年紀雖小,觀察力卻因見多識廣而銳利異常,像封錫展這種支吾其詞的推託,他一聽就曉得當中涵義。
"這樣聽來......是有?"他立刻攻入核心。
"胡、胡說什么?"封錫展簡直像被一語道中心事似地紅了臉,他趕忙轉過頭去,不想再讓自己的情緒被識破。
"什么嘛,果然有吧!"
"你別亂猜......"蹙緊雙眉轉過頭來,封錫展下面的話在不知不覺中逸去。
被那仿佛會說話的深眸一盯住,想大聲反駁的話不知為何就此卡在喉頭出不了聲。
"不過你就快要畢業了,之後要去當兵對吧?聽說兵變現在很流行耶,錫展,你要當心一點喔。"
"閉嘴!"
看著那姣美的唇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微笑,封錫展實在很想大吼,可是他生怕只要聲量大一點,又會被當成自己在欺負他,然後永世不得超生的只會是自己。
都還不夠格稱作女朋友就碰上兵役這個問題,他有點討厭身為役男的身份,加上眼前笑得很可惡的小惡魔那種看好戲的眼神,他突然覺得自己心中期待的戀曲,很可能在有機會實現前就先告腰斬。
"老媽,你說啥?"難以實信地瞪著在廚房裡忙得像個陀螺的母親,封錫展確認似地問道。
"真是的!你這孩子怎么老沒注意聽別人說話?"她回過身,大力地搖了搖頭,"反正你都大四了,課業也沒以前那樣吃緊,就當當近庭的家庭教師有何不可?"
"為、為什么?"咽了口口水,他緊張地問。
"近庭回來的時間很不恰巧,剛好赴上他這次轉入的學校期中考,又因為搬家忙得很,你就幫他看看功課嘛!"
"開什么玩笑!"
他的惡夢果然成真,那個人前人後不同樣的小惡魔一回來,他平穩的生活就在他跟前眼睜睜地碎滅了。
"那是他自己要挑這種時間回來,大不了重讀一年。"他不死心地嘀咕,希望母親能改變心意。
"錫展!你這孩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壞心?"放下手中的菜刀,封母帶著沉重的氣氛踱步到他面前,神情嚴肅地道:"近庭之所以會在這種時候回來,還不是為了想跟你在一起,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冷漠?"
為了他?
那是完全不曉得內幕的人才說得出口的話!就算真是為了他,也只不過是為了欺負他吧!
"可是我還要打工呀!"
"那就把打工辭掉,你姐說過會付你家教費,而且那個老是早出晚歸的打工有什么好?當近庭的家庭老師薪水也不會比較少,又輕鬆許多,不是嗎?"
"可是,媽......"
"不要再哩唆了,叫你把打工辭掉就立刻去辭掉,明天晚上開始,你就每天都到梨家報到,要是讓我知道你敢偷懶的話就走著瞧。"
聽到母親撂下的狠話,封錫展知道自己已經是無計可施,他惟一能做的事就是乖乖聽話。
他比誰都明白,母親對孫子的疼愛是遠遠超過對兒子的,既然如此,事情早在一開始就成定局了,像他這樣異想天開的抗拒行為根本就是逞"匹夫之勇",所以到頭來就是撞得滿頭包啦!
唉,誰教他在封家成員心中的地位是這么地微不足道?
鍾愛 正文 第三章
章節字數:5896 更新時間:07-09-22 22:04
久違的房間裡,依然充斥著讓他不自在的味道。
封錫展現在正在執行他的任務--努力地當聿近庭的家庭教師,而地點自然是這間他已經有兩年多未曾踏入,主人是聿近庭,且約有七坪大小的房間。
傢俱的擺設和以前可說是沒兩樣,但牆壁已經重新粉刷過,而窗簾也是嶄新的;和從前差異最大的,該說是一些使用的東西,比如書本、衣物或者是些瑣碎的日常用品,以及某些運動或娛樂用器材。
在緊連書桌旁邊的床鋪上坐下,替聿近庭看過一遍做好的習題後,封錫展驚訝地發現他並沒有因移居國外而荒廢課業。
"你的程度很好嘛,根本不需要我幫你看功課才是。"輕輕地蹙起眉心,他漫不經心地說道。
"只有英文和數學沒問題而已,這種東西反正不論到哪兒都大同小異。"聿近庭聳聳肩,說著會讓絕大多數人為之氣絕的自大話,"倒是國文、歷史、地理那類的,我要背的東西好象很多的樣子。"
"那讓我看看你寫好的國文小考。"邊說著邊將他遞過來的考卷接手,封錫展快速地流覽了下,發覺他口中聲稱苦惱的科目其實還不是拿手得很!
"果然是個令人討厭的小魔鬼......"
才讀沒多久就能拿這種足以讓人自得意滿的成績,他究竟還有什么好不滿的?
原本就是資優生的聿近庭一直以來在全校排行榜上都是數一數二的,本來封錫展還有那么一絲絲期待,希望他在離鄉背井兩年後會一時對課程不適應,當真拿了個不甚理想的分數,但從眼前這份雖讓他愁眉苦臉,卻足夠使他人歡天喜地的考試分數看來,惹人厭的優等生不論走到哪兒都還是惹人厭的優等生!
"你考得很好啊。"封錫展終於擺出一副不大爽的模樣。
這種人哪需要家庭教師!
他深深覺得當真順從母命辭去打工的自己是白癡,任誰來看都知道聿近庭壓根兒就毋需額外指導。
不過當事人顯然不這么想,只見他面露不以為然地哼了聲,"對班上那群笨蛋來講,這種成績或許就算滿意,可是這還差最高分的人整整一分耶!"
"一......分?"
"對啊,所以這種分數根本不能看嘛!"
封錫展無言地瞪了他一秒後,"才一分而已你有什么好計較的?我看你根本就不必講什么家庭教師嘛!"
"當然需要!要是連那個只會死背書的蠢傢伙都考不贏,我還真想去跳樓自殺算了!"
以匪夷所思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封錫展不曉得自己該說些什么好。
"你這種個性......在班上一定沒什么朋友吧?"
瞧不起人又張狂自大,加上是半途插資優班的轉學生,怎么看都是交不到知心好友的類型。
"誰說的?我在班上可是受歡迎得不得了呢!"
"你騙誰呀?"
"信不信由你。"聿近庭毫不在意地聳聳肩。
對於他的自信十足,封錫展突然領會這也並非不無可能。
除了在他面前之外,這個小惡魔總是完美地扮演著好孩子的角色,所以班上的人被騙也是情有可原。
要隱藏本性又要力求完美,他毋庸置疑是累積了不少壓力,以致在有機會發洩時,難免會過頭。
倒楣必須得承受這份惡果的一直以來都只有自己,封錫展忽地打了陣冷顫,他這種悲慘的垃圾桶命運到底還要持續多久?
就在他胡思亂想並為自己慘澹的命運歎息不止時,聿近庭那異于一般男孩變聲時粗低的輕亮聲音,仿佛山豁間的清澗流入他的耳中。
"你跟那位漂亮的大姐姐處得如何?"
他愣了下,"什么漂亮的大姐姐?"
"上次不是提過說你有女朋友?"聿近庭死纏爛打地追問。
"我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封錫展忍不住皺起眉頭。
全部都是這個小惡魔的自說自話而已,他可從來沒應聲承認過他有女朋友,因為事實上連追求的階段都還沒到。
"沒有嗎?"他看起來很訝異。
"你要是不讀書的話,我就回去了。"封錫展不愉快地警告。
"外公外婆看你那么早回家會不高興喔。"
"你不要一天到晚想著要去告狀行不行?"快被他這種威脅搞得精神錯亂了,封錫展不曉得自己還得忍到什么時候?
"那你就好好回答我呀,反正又不會少你一塊肉,老那么吝嗇做什么?"
"你真的很煩耶!"
"請說我有耐心。"聿近庭露出一個既可愛又迷人的笑容。
咬了咬牙,封錫展強迫自己將怒氣化作一縷歎息。"跟你說沒有就是沒有啦!"
反正再僵持下去,最後獲得勝利的也不可能是自己,還不如痛下決心直接投降,還可以免去一場可能的災難。
一想到眼前這名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小魔鬼只要到自己的父母跟前一哭訴,自己就會立刻受到莫名其妙的懲罰。封錫展真的很想知道他對他究竟有什么怨恨,為何老喜歡找他的麻煩?
"那就是說,目前單身?"
"廢話!"
"什么嘛,我還以為憑咱們家給你的那張臉,要騙多少女孩子就有多少呢。"說著和稚氣的臉孔完全不搭調的痞子話,聿近庭臉上浮現一抹不知怎地讓封錫展看得火冒三丈卻又不明所以的微笑。
"羅唆!"他幹嘛老被這個小自己九歲的混帳惡魔牽著走?"你到底念不念書?不念的話我可以回去了吧?"
"才說兩句話就生氣?真沒大人樣耶!"聿近庭毫不客氣地取笑他。
"你--"
"好啦、好啦,我寫作業你總不會生氣了吧?"
一副拿封錫展沒轍似地偏過頭,聿近庭纖柔的唇畔浮現一抹讓看的人不知不覺就會大為光火的淺笑。
又到了讓封錫展痛苦得頭疼的時間。
視而不見地望著正輕鬆地解決課外試題的聿近庭,封錫展知道他這個聰明得讓人不爽的外甥其實根本不需要家庭教師。
"嗚,真想趕快結束!"
他究竟在這裡做什么呀?要不是因為母親威嚇式的命令,他大可以在咖啡廳裡愉快地打工,不必對身旁這個隨時會對他"不利"的小鬼提心吊膽。
"歷史作業寫完了?"回過神來時,封錫展驀地察覺聿近庭正以一種高深莫測的目光打量他。
"嗯。"
"我看看。"接過那張筆跡工整的試卷,果然是挑不出一點錯誤的完美,"很好啊,以這種程度,你應該可以輕易在兩天后的段考拿到全班第一名。"
"那本來就理所當然。"
他那狂妄的態度讓封錫展看得火大不已,想揍他一拳的右手癢得難受。
"那今天的課程到這裡結束,我要回去了。"他邊說話邊起身,卻意外地被他從側邊拉住。
"等一下,別急著回去嘛,後天就要考試了,你不是應該多督促我一下,把其它科目都溫習一遍嗎?"
"可是我看你都已經準備周全。"
一般說來,通常是學生會想偷懶,找出一堆不想念書的藉口,而家庭教師則會拼命督導,並抬出期中考話催促的動力;可是坐在書桌旁的兩人雖進行著身份對調的會話,卻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那就陪我聊聊天,做做考試前的心理建設嘛!畢竟,這可是我久違了的中文考試。"
"我看你很有自信,根本不需要什么心理建設。"
"別看我這個樣子,其實我也是會緊張的。"
"緊張?你這副德行要是會緊張的話,那--"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陣突兀的敲門聲終於讓這場幾乎演變成爭吵的辯駁停了下來。
"請進。"聿近庭像是好不容易逮到機會似地趕緊應聲。
"我想你們讀書也到一個段落,先休息一下吧!"封梨端著一個英國出產的白瓷託盤,笑眯眯地走進兒子的房間。
"姐,你來做什--"
封錫展不由自主地擰緊眉心,但他的質問還沒來得及結束,就被聿近庭的一聲驚叫給巧妙地掩蓋過去。
"哇,看起來好好吃喔!"
跳起身來,聿近庭一股作氣地跑到母親身邊,那副撒嬌的嬌憨模樣讓封梨看得更是甜在心裡。
唉,被兒子偽裝的乖巧糖衣騙得死死的卻還不自知的母親,天底下可能找不到幾個吧!
至於不懂撒嬌又遲鈍的封錫展,現在才注意到姐姐的手中捧著的東西。
兩塊裝飾精緻可口的黑森林蛋糕裝盛在鑲著金邊的白玉盤上,一旁是飄著紅茶香味的茶具,看來是打算送來當他們的宵夜。
"你做的?"他反射性地問。
"當然不是,是你姐夫做的。"
"喔。"說的也是。
他這個廚藝不精的老姐的確不大可能做出這種大師級的高級甜點,但如果說是那個對美食相當有研究的姐夫的話,確實就沒什么好教人驚訝的了。
"我放在這裡,你們慢慢享用吧。"她將會誘人無法專心的可口點心置於書桌上,伯爵紅茶的特殊芳香立刻彌漫整個房間,"不過茶要趁熱喝哦,冷了的話就會有些澀味。"她不忘提醒。
就在她轉身要離開房間時,聿近庭甜甜地叫住她。
"媽媽,舅舅說今天跟明天晚上都要住在我們家,好好陪我做最後的衝刺。"
"我什么時候......"被小惡魔冷不防地擺了一道,封錫展著實嚇了一大跳,卻也曉得自己已經沒有反抗的餘地。
"錫展。"回過頭來,封梨眼中有著淡淡的責備,"近庭是要好好用功沒錯,不過你也別太求好心切,要是讓近庭累倒了,只會得到負面的效果。"
聽起來好象又變自己的錯了,幸虧封錫展早已認命,他習以為常地點點頭,不做任何反駁。
"不會啦,媽媽。"聿近庭一副替他辯護的表情,"我希望在這次的期中考拿到理想的分數,而且舅舅也是花時間跟精力來陪我的。"
"嗯,好吧,不過你要是累了要說喔,你舅舅有時候就是鈍了點,話要是不挑明他不會懂的。"
"我知道。"
"對了,錫展,我去幫你打通電話跟爸媽說一下。"她點點頭,在要關上門前又回首,"不過別想我會付你'加班費'。"
"知道啦!"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他也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大概是為了彌補他被迫辭去的打工,姐姐付給他的家教費比一般行情高了半倍左右,若純粹是想賺零用錢的話,家教所收到的薪水比他之前的打工要多上太多了。不過相對的,他必須忍受小魔鬼三不五時的淩虐。
聿近庭不知封錫展在想什么,突然搖搖他的肩。
"你先吃吧,我想把選擇題做完再吃。"
"不用了,我......"
"你不要羅唆,我只是不想打擾自己用功的情緒。"
搞不懂他這話究竟是什么意思,封錫展覺得自己再多說什么都像笨蛋,只好開始埋頭苦幹起來。
假如嫌他在這裡會礙到他讀書的心情,又為什么要他留下來陪他?腦漿像是會發出聲響般咕嚕咕嚕地運轉著,就是找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才低著頭猛吃沒兩口,封錫展就又無法自抑地兀自發起呆來;他一手支在桌上撐住頭,另一手則以肘部靠在桌面,握住銀色叉子的手指則閑晃似地懸浮在半空中,上方嵌著的小塊蛋糕則隨著他微微的搖晃而擺動不停。
"哇!"就在他冥想之際!聿近庭霍地靠過來的臉部特寫嚇醒了他,而更讓他吃驚的,是他居然猝不及防地偷吃了他叉子上的甜點。
"你幹嘛?"
"我有點餓了。"微微伸出舌尖舔去沾在嘴角的碎屑,聿近庭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理直氣壯地說。
"那吃你自己那份不就好了?"
"我的手忙著寫考卷。"
聽著將蹩腳的藉口說得這么順暢的聿近庭,封錫展連想歎氣的力氣都不由自主地省了下來。
"喂我。"仰起頭來,聿近庭毫不客氣地要求。
如果有時間猛盯著他要他服侍,還不如自己動手不是更有效率嗎?
"隨你高興。"封錫展雖然心有不甘地嘀咕著,但還是無可奈何地逢其所願地動手喂了他。
"你也吃呀。"看他喂了自己一口後,就將叉了蛋糕的叉子停在半空中,聿近庭輕聲催促。
"算了,反正你不是餓了嗎?那就全給你吧!"
"我才不要那么多呢,而且本來你就有一半的份。"
"喔。"不予置評地聳聳肩,封錫展將他用過的叉子放下,拿起另一根尚未使用過的,一副大有要分用餐具的樣子。
"你為什么要換叉子?"聿近庭不快地皺眉頭。
"為什么......"他不明所以地愣了下,才聽懂他的話,"兩個人共用同一根叉子有點不衛生不是嗎?所以......"
"有什么好不衛生的?我們是親戚啊,而且之前我還不是用你吃過的叉子。"
"嗯......"想了下,覺得自己就算再怎么據理力爭都不可能有派上用場的時機,封錫展以他一貫樂天知命的態度接受,"你說好就好。"
然後,就在聿近庭莫名其妙的堅持下,甥舅兩人用著同一根叉子,慢慢地解決盤子上兩塊色澤黑亮的巧克力蛋糕。
六月初,完成四年學業的封錫展終於自大學畢業了,可惜的是,在畢業典禮當天睡過頭的他,並沒有來得及去參加這場難得的盛會。
原因很簡單,在畢業考剛過不久,他就將因課程結束而多出來的時間全數投入打工中,但夜間的家教工作也由不得他偷懶,因此能拿來休息的時間變得寥寥無幾,所以才會在這對許多人而言是難能可貴的典禮中缺席。
雖然並不覺得惋惜,但畢竟沒參與這場盛會是有那么一絲缺憾。
時光荏苒,就在封錫展蠟燭兩頭燒,邊忙著上便利商店的大夜班,邊指導聿近庭的功課時,時序已輾轉來到國中生的期末考。
為了有個好成績,所以他必須留下來陪聿近庭做總複習,當然這又是聿近庭困住他的理由。小惡魔勝利的微笑在他眼前非常刺眼。
順道一提,口口聲聲說需要家庭老師的小魔鬼在上回的期中考中,跌破所有老師眼鏡地拿到全年級的第一名;以一個從海外回來的轉學生而言,他在史地及國文上的表現實在不像和臺灣學制脫離兩年的學生。
想要延續上次的好名次,不希望讓任何人有藉口說他期中考的表現是僥倖--聿近庭用這個理由想強硬留下封錫展。
只不過人是會進步的生物;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多年來累積的經驗讓封錫展也學會了善用無法拒絕的推託之辭。
用著不能隨隨便便說請假就請假的理由,他總算得以在十一點多時逃離聿家,然後開始他輕鬆自在的打工時間。
只是,他很難忘懷小惡魔在他臨行前露出的神情,那讓他不由得擔心他是不是又準備找藉口虐待自己。
果真,封家夫婦在得知他竟敢為了超商的打工而捨棄他們可愛的外孫時,一度沒給他什么好臉色看。
幸好,在封家的大家長們找到機會教訓他的失職前,聿近庭很爭氣地再度登上排行榜的最前端,才沒讓他因在他考前兩天"落跑"而被責備。
鍾愛 正文 第四章
章節字數:4893 更新時間:07-10-02 10:05
對莘莘學子而言,炎炎夏日所帶來的最大好處莫過於那長達兩個月的暑假。
"啥?你說啥?"在自己的房間裡,不確定地盯著從小到大只會盡全力欺淩自己的小惡魔,封錫展面露無法置信的表情。
"什么嘛,我只不過是想感謝你當我的家庭教師,幫了我很多忙而已。"對於他投來的懷疑眼神,聿近庭報以可愛的嘟嘴不滿。
"你說真的?"
"你幹嘛那么多疑?我只是說要請你吃一頓飯而已,你那種嚇一跳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呃......"因為他是真的吃了很大的一驚呀!
一直以來只曉得將他"物盡其用"的近庭,今天是不是吃錯什么藥了?居然會為了感激他而準備請客?
這就好象一般人聽到恐龍復活的異聞是一樣的,感想很簡單,就是不可思議兼無法相信。
畢竟,要相信一個從來只會剝削自己的人想對自己有所回饋,這話怎么聽都像是不可能實現的謊言。
"錫展,你還真懂得踐踏別人的好意耶。"猛對他抱怨著,聿近庭纖麗的眉斂了起來。
這才真的是做賊的喊捉賊!長久以來專司踐踏他的人不知道是誰呐!在心底吐著舌頭,封錫展不打算多花精神陪他抬杠。
"好,那我就先謝謝你了。"他試著掩飾自己的不甘不願,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很高興的模樣。
"真沒有誠意。"
"怎么會?這可是個不可多得的驚喜呢!"
"你皮笑肉不笑。"
面對外甥的指證歷歷,封錫展勉強自己綻開笑顏,只是不曉得自認愉快的笑容在他人看來是抹苦笑。
"哈哈,你太多心了。"封錫展抓抓頭髮,企圖掩飾自己的真正心意。
哼,擺明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是吧?
雖然內心有著微微怒氣,但聿近庭善用他那張足以瞞天過海的嬌媚笑臉,因此忙著掩蓋真正想法的封錫展並沒有餘力嗅出空氣中的火藥味。
"既然你今天晚上有空,那我們待會兒就找間餐廳。看你想吃什么,只要我請得起就行。"他完美地以虛假的可愛表情唬住自己的舅舅。
"那姐姐跟姐夫呢?"
"今天是爸媽的結婚周年紀念日,所以兩人到外頭去慶祝了。"
"咦?怎么沒帶你去?"
"這種日子怎么可能帶電燈泡?"
他的解說合情合理,因此封錫展完全沒有感覺到他眼中閃爍的那抹詭異,在他的連拖帶催下,兩人從封家的二樓吵吵鬧鬧地走了下來。在封錫展卡在玄關忙碌於系鞋帶的同時,他則到廚房去告知外婆這個消息。
封錫展本來只打算看聿近庭平安地走進屋內,然後就要轉身回自己甜蜜的小房間好好補眠,可是本該舉步踏入門檻的聿近庭卻動也不動,還以一種絕對會被他拐走的惹人憐愛眼神直直瞅著他。
"你進來陪我嘛,錫展。"
"我陪你幹嘛?!"封錫展莫名其妙地回視他,"姐姐跟姐夫也差不多要回來了,叫他們陪你不是更好?"
"爸媽要很晚才會回來,我一個人在家好寂寞喔。"
"那是你家的事,跟我無關。"
寂寞?那這么說來,他要求他陪伴他,是打算要欺負欺負他以排解閑得發慌的心情羅?他可沒愚蠢到自投羅網。
"那我跟你到外婆家去好了。"
"啥?"
"因為你不肯進來陪我,所以我只好去找外公外婆作伴了。"
"等、等一下!"
那小惡魔似的微笑不正擺明他是要去告他的狀嗎?就算再過兩天他就要去軍中報到了,他也不想惹是生非。
"我......"萬般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封錫展識時務地俯首稱臣,"我陪到姐姐他們回來就是了。"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錫展。"
聿近庭立刻賞了他一個可愛到沒話說、總是能順利騙過所有人的甜笑--當然這"所有人"中惟一不包括的就是封錫展。
"你要當真感謝我的話,就叫我一聲舅舅好了。"雖然是炒冷飯的的話題,可是封錫展就是沒辦法不去在意他毫無輩分的無禮稱呼,尤其,他實在搞不懂他的沒大沒小為何總是只沖著自己來。
"才不要呢!錫展就是錫展。"
"為什么你只有在我面前才這么沒大沒小?"重重地歎了口氣,封錫展覺得原因八成是近庭從小就看慣了封家一家子是如何壓迫他的,因此便覺得不需要以尊重長輩的態度對待他吧!
"我才不是沒大沒小,是你太遲鈍了。"
"什么呀?"
"不管啦,反正你已經答應要陪我,那就快進來。"語畢,聿近庭不容他反抗的將他拉進大門。
忍不住又悄聲歎息了聲,封錫展實在不曉得自己何時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他本以為近庭要回房間,所以無言地跟在他身後,但隨後他才發現他居然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不回房嗎?"這充其量不過是個反射性的問題。
"你先進去,我到廚房去沖壺咖啡。"
"啊?"這是什么情況?一直以來這都是他的工作,近庭這個小惡魔從來沒親自動過手,平常都只會理所當然地下著命令而已。
"還有,爸爸昨天做了一種新的水果餅乾。"無視他的困惑與疑心,聿近庭接著道,"等會兒我也會一併端到房裡讓你嘗嘗看。"
頓了幾秒鐘,狐疑地瞄了他一眼,封錫展對他突來的善體人意疑信參半,"你是不是有什么陰謀啊?"
"好過分!錫展,你為什么說這種話?"
"因為你從來沒對我這么好過。"
他覺得自己的回答應該已經夠清楚明白了,但小惡魔卻擺出一副他恩將仇報的哀怨模樣。
"什么嘛,人家只是想今天要好好感謝你前些日子的辛勞,才請你吃飯順便招待你一下的,你不心存感激就算了,還對別人的好意起疑?"
因為你做這些事時是從沒安過好心的呀!
在心底不假思索地回復著,封錫展憶起很久很久以前,他的確曾因聿近庭的設計陷害而倒大黴的惡夢。
不過,看樣子現在不是舊調重彈的好時機,那簡直和美少女沒兩樣的楚楚可憐神情,讓封錫展害怕自己再大聲一點就會嚇哭他;雖說他比任何人都瞭解這個小魔鬼堅忍不拔並貫徹到底的劣根性。
"好吧,今天是我的不對,我不該懷疑你的好心,所以你也別生氣了好不好?"搔搔一頭因為總是漫不經心而有些淩亂的黑髮,他陪笑地拼命道歉。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平時會抓住這個機會借題發揮的聿近庭,竟然收起汶然欲泣的表情,凝脂般的手指點壓了下眼梢;轉過頭來時,他的眼角雖仍含紅,卻沒再多說什么地將封錫展推回自己的房門口。
稍後像是想起什么似地,他腳步匆忙地回過頭,丟下一句話:
"你等一下,點心馬上好。"
"知道了。"乖乖地點點頭,封錫展拉開平時家教時坐的直背籐椅坐下。
微電腦控制的冷氣送出涼風,很快地就將室內原本的悶熱掃除。
又有什么要求了?
無法相信他這么的殷勤是毫無目的的,封錫展開始天馬行空地猜想著聿近庭不合常理舉止的理由。
不管怎樣,一定是要他做牛做馬跑不掉的。
感覺自己可以預見不久後的命運,他深深地歎了口氣,知道自己不論怎么掙扎都不可能有機會逃脫。
唉,也罷。
反正十幾年都在做了,也差不了這一次啦!
又是歎氣又是發呆的,他忙著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完全沒注意到聿近庭已經端著沉重的託盤走到他身邊。
"錫展?"
"呃,你弄好了?"猛地回過頭,封錫展的驚訝毫不掩飾地表現在臉上。
"這么心不在焉地在想什么?"
對於聿近庭這個疑問,他考慮之後,覺得還是別據實以告比較好,所以只是咧著嘴傻笑,想將話題帶過去。
"沒什么。"哈哈地一笑,就將視線移向他手上的託盤,"嗯,好香,你還挺會煮咖啡的嘛!"
"那當然。"被稱讚似乎讓聿近庭相當高興,他用鼻子驕傲地哼了聲,隨即笑了出來,此刻的他看起來的確就充滿國中生的孩子氣。
要是平時近庭也能像這樣可愛體貼就好了。
在心裡惋惜地暗忖,但封錫展還不至於遲鈍到會認為他這番天外飛來的好意真的別無目的。
就著他還發著呆的當兒,聿近庭已將溢滿香濃咖啡味的金邊瓷杯送到他眼前,那生來優雅高尚的動作讓人有種置身高級法國餐廳、轉頭還能從窗戶欣賞巴黎鐵塔的錯覺。
"咯,我幫你倒好了,至於糖和奶精的分量就由你自己決定。"倒了杯咖啡推到他眼前,他給了他一個天真燦爛的微笑。
"喔,謝謝。幹嘛笑得那么開心?"
總覺得事有蹊蹺,但周遭的一切看起來是那樣地平常無奇,讓封錫展不禁懷疑自己今天究竟為什么這般多疑?
不,或者該說,他很難相信聿近庭會無所求地替他做這些事。
其實也不能怪他多心,因為從這個小惡魔出生以來,一向處於劣勢的他就從未受過這般的"禮遇",加上他從剛才就一直對他笑得很無辜,讓他就算不想懷疑也開始起了種不對勁的感覺。
邊啜著濃郁的曼特寧咖啡,他邊斜眼看著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撐住下顎靠在書桌邊的惡魔外甥。
"好喝嗎?"聿近庭笑眯眯地問。
"嗯。"不甘不願地點了下頭,封錫展訝異地發覺他煮咖啡的技巧一點也不輸時下的咖啡店。
"太好了。"他還是一臉笑得很幸福的模樣。
到底是為了什么笑得那么快樂?
想著想著眉頭就不知不覺地皺起,封錫展在喝完一整杯又香又濃的微苦咖啡後,才突然發覺聿近庭一直對著自己猛笑。
"你不喝嗎?"
"我等會兒再喝。"
"這樣啊。"封錫展不明就裡地點點頭,腦子已被混亂的思緒占滿,他不假思索地再度飲下一杯咖啡。
味道確實是很不錯,比起外面賣的非但絲毫不遜色,甚至還有種專家的感覺;看來近庭八成是遺傳到姐夫的廚藝天分,因為憑他那個對煮飯在內等家務事一竅不通的老姐,是不可能有這方面的優良因數的。
猝不及防地,就在他還沉浸在胡思亂想中時,身體忽然失去力道,手上的咖啡杯應聲落地。
"咦?"
在還來不及搞清楚發生什么事前,他發現自己竟不聽使喚地向後倒,整個人像是癱瘓般地掛在椅背上。
"你還好吧?"在他朝旁邊跌落地板前,聿近庭及時上前穩住他的身子,並將他連拖帶拉地拉到床上。
"我、我是怎么了?"封錫展莫名其妙並驚慌不已地問道。
除了全身的肌肉仿佛運動過度失去控制力外,他的腦袋其實還是清醒得很,也就是說這怪異的現象應該不是突然生病的關係。
"你的手能動嗎?"
"啊?"
"試著動動你的雙手跟雙腳看看。"
一時想不通聿近庭為何這么要求,他雖然疑問滿腹,但仍是順從地動了動身子,然後很快地發現事情有異。
"我......為什么不能動?"他恐懼地喊著,察覺為了想說出這句話自己竟得費上九牛二虎之力!
"這樣啊......"瞭解似地點點頭,聿近庭的自言自語一點也不像是要安撫他的不安。
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加深封錫展的恐慌,他簡直是撕破嗓子地大吼出聲: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沒怎么樣,只是我沒想到真的這么有效耶!"
"什么?"
帶著令封錫展厭惡的好整以暇神情,聿近庭在他身旁坐下,綻開一朵美得讓人毛骨悚然的笑靨。
"嗯,如果你也有這想法的話,我願意等這一年九個月。"毫無預兆地,從他形狀姣美的唇瓣間逸出這么段話。
"那、那是......"封錫展瞬間瞪大了眼睛。
"對,你一定還記得一清二楚的。"他淡淡地笑著。
"你怎么會知道?"全身無力地癱軟在床上,想動根手指都有問題,看來惟一能如願動作的,就只有他那張嘴。
那是在前天下午,他和那位很談得來的女性朋友,兩人單獨去看了場電影后又去速食店用餐,就是在那欠缺羅曼蒂克的氣氛下,他談到再過幾天就要去服兵役的事,然後話題不知不覺間就轉到這上頭了。
難不成......那一幕恰巧被近庭目擊?不過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鍾愛 正文 第五章
章節字數:6244 更新時間:07-10-02 10:12
"你不是說過你沒女朋友嗎?"凝視著他,聿近庭的眼神裡充滿責備。
"我說過那不關你的事!"
"怎么會不關我的事?"反問的語氣中有著難以置信與不可思議,"我一直那么喜歡你,可是你卻只想疏遠我。"
"啥?!"封錫展的反應像是聽到天方夜譚,"你在胡說些什么?"
"胡說?"他的反駁似乎在聿近庭的意料之外,只見他對他皺起眉頭,"你指的是什么?"
封錫展覺得自己真是受夠這小惡魔明知故問了!他這樣裝瘋賣傻很有趣嗎?
"我是在問你正事!你不要......老是扯遠話題......好不好?"語畢,他發覺自己險些因喘不過氣而窒息。
不要說讓身體的任何一部分移動了,為什么連說個話都這么困難?
"我哪有扯開話題?明明是你一直不把人家的話當一回事。"說著,他挪動了下,以便更加靠近他,然後伸手解開自己襯衫上的鈕扣。
"喂!你在做什么?"封錫展狠狠地瞪著那個讓自己困惑不已的動作。
"脫衣服啊。"
他回答得那么自然,好象只是要換換衣服而已,所以原本被嚇到的封錫連忙喚回自己的神智,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詭異的身體狀況上。
"那......這又是怎么回事?"想理直氣壯地問,但封錫展發現自己全身無力,"那件事跟我現在的狀況有什么關係?"
"誰教你要騙我?"聿近庭一副理應如此的模樣,上衣褪盡之後,他開始脫起長褲,"我可是相當不高興的。"
"等、等一下,"無能為力地斜睨著毫無停手之意的聿近庭,封錫展想起先前最重要的疑惑尚未獲得解答,"你還沒告訴我為什么我會變成這副蠢德行。"
"蠢?"稍稍停止動作,聿近庭困惑地端詳他一會兒,"不會呀,我覺得你這個樣子很可愛。"
"不要顧左右而言它,"當這話是扯開主題的藉口,封錫展絲毫不將聿近庭認真的表情看在眼裡,"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到了這個地步,封錫展再遲鈍也知道自己會這樣渾身虛軟,並不是健康狀況的關係;問題肯定是出在那個正以虛情假意關心的看著自己的小惡魔身上。
"也沒做什么啦!"靦腆地笑了笑,聿近庭臉上此刻正浮現封錫展這一輩子第一次看到的神情,也才讓他再度瞭解,這世上為什么有許多人心甘情願地受他欺騙;如果個性不是這么表裡不一的話,他真可稱得上是上帝最完美的傑作!"我只是讓你喝下滲了一種藥的咖啡而已。"
原本還因他這難得的嬌憨表情而出神的封錫展,在聽到"藥"這個可怕的字眼時頓時清醒了過來。
"藥?那是什么?"
媽呀,不會吧?這個小魔鬼還嫌對他精神的虐待不夠,這會兒還要用上什么毒藥危害他的肉體嗎?
"嗯,倒也不是什么不好的東西啦。"撥了撥一綹垂在眼前的柔軟瀏海,他像是在回想什么似地回道:"她跟我保證過對身體沒什么實際害處,只是會有一段時間虛脫無力而已。"
"她?哪個她?"
"我的朋友。"
簡短地說完,他對著封錫展綻開一個微妙的笑容,接下來的動作卻差點沒把他的三魂七魄嚇到九霄雲外去。
只是換衣服又不是要脫胎換骨,沒必要達內褲都脫下來吧?更不要說將全身脫得一絲不掛後,還理所當然地朝他黏了上來做什么?
"你、你又在幹什么啦?"很難說現在的心情是恐懼還是憤怒,封錫展卻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叫喊。
"我脫完了,再來當然就輪到你。"
"什么叫輪到我?"封錫展大吼:"什么跟什么!你不要做這種讓人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的事好不好?還有,你還沒說你究竟給我下了什么藥?"
嗚,他能在藥效完全發作之前及時就醫嗎?天曉得這小惡魔到底知不知道亂服藥的危險?
"我只能告訴你,你喝下去的藥是一種讓全身肌肉放鬆的藥劑,聽說平常是用來鬆弛因過度緊張而身體僵硬失控的人。對人體可說是沒有負面影響,至於後遺症的問題則更不用擔心,因為這種藥非常的安全。"
"你怎么敢保證這種事?"
"因為我不會做出會危害你的事啊,再說,要是你真的怎么樣的話,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所以你不用操心。"
"拜託你別鬧了行不行?"好恐怖的感覺!意識明明這樣清晰,頭腦也和平時一般清楚,可是就只有身體,任憑他使出渾身解數,還是不聽使喚地無法稍移。"近庭,趁事情還沒鬧到不可收拾前,趕快去找你外婆過來。"
"不要。"無動於衷並任性驕縱地搖了搖頭,聿近庭壓根兒不將他仿佛賭上最後一口氣的請求放在眼中。
"近庭!"
"我說過我不會害你,你為什么不相信我?"看來封錫展堅決的不予信任帶給他相當的打擊和不滿,因為原本微帶笑意的嘴唇此刻扁了下去。
"你了不瞭解自己在做什么呀?"
該不會他根本不曉得亂吃藥會死人的這個常識吧?封錫展突然想起,有許多IQ極端高的學者是缺乏一般所謂的EQ與常識的,他這個資優生的外甥會不會就是其中之一?要是當真如此,他的小命不就危在旦夕?
"當然知道。"
"藥是不能亂吃的!"
示以我是在再三確認沒問題後才敢給你吃的,你放心啦。我用自己做過實驗了,保證藥效退去後絕無不妥。"
"別鬧了!"近乎歇斯底里地吐出用盡氣力的憤怒,封錫展不由得沮喪地發現聿近庭非但不理會他的抗議,還狀似自然地靠了上來,開始替他褪下身上的衣褲,"住手!你到底要幹什么?!"
"剛才不是說過了,幫你脫衣服呀。"
"所以我問你要幹什么?"他煩躁地問著,覺得自己這種只能束手就擒的姿勢真是窩囊到了極點。
拉開他的T恤並扯去他的牛仔褲後,聿近庭那張仙女般的絕色容顏漾出一朵會讓男人即使曉得他的性別,也會不由自主心猿意馬的煽情笑容;可惜的是,在封錫展有時間好好享受這種難得的機會前,接下來聽到的話,立刻讓他忘卻眼前的"美景",只能震驚錯愕並一臉起疑地瞪著他。
"我好想要你。"低下頭,像是要印證自己的話,聿近庭在封錫展的唇上留下一個短促的輕吻。
"嘎?"
這算什么?
封錫展震駭地張大嘴巴,雙眼宛若目睹什么世紀大異聞似地怔忡瞪著他,毫無反應的模樣像是靈魂出竅。
無法相信一秒鐘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情況,封錫展像是要逃避現實似地一言不發,仿佛只要他不說話,所有的一切就會如同一場夢魘般在轉醒後消失無蹤。
"嚇到了?"輕輕地歎了口氣,他這份惹人不快的反應,似乎在聿近庭的預料之中,因為後者並沒有動怒。
唉,早知道事情會這樣的,不是嗎?
雖然聿近庭從小就有自覺自己一直喜歡著這個處處都無微不至地照顧他的舅舅,可是他這份思念顯然是一廂情願。
在成熟到瞭解所謂的兩性問題前,他就已經對總是時時刻刻在他身邊帶著他的舅舅死心塌地了。
小孩子的感受是最細膩敏感的,尤其容易親近離他最近的人。
聿近庭的情況就是這樣衍生出來的行為,他對向來盡心盡力照料他的封錫展產生依戀的感情並不稀奇,只是很少人會跟他一樣,將這份情感更往上推,蘊釀為世間所謂的戀愛。
從他有記憶以來,不論發生什么事,會在他身後支持並援助他的,並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或溺愛自己過頭的祖父母;而是總陪伴在他身旁,適時扶他一把或滿足他任性需求的人,是他應該稱呼為舅舅的封錫展。
小時候,他並不大瞭解"舅舅"這個稱謂是對長輩的一種尊敬,直到他慢慢長大後才漸漸發現周圍的人以不同的方式稱呼封錫展時,他才曉得"舅舅"這兩個字並不是他的名字,因此立刻改口學他人一樣直呼他。
想得到和他平起平坐的資格,這是聿近庭發覺自己腦子裡只想著封錫展時第一件瞭解到自己該努力的事。
在上小學之前,他一直不認為性別和喜歡這種感情有如此大的關係,他只是單純地喜歡封錫展,只是喜歡他喜歡到想永遠獨佔他的地步而已。
這份心情自從產生以來,就從來不曾因任何問題而有所動搖,即使是當他學習到世間的戀愛觀念--
是同性的話就一定是友情,是異性的話就可以是愛情。
不管怎么看,他都無法說服自己這份深情只是所謂的親情或友情,想要獨自擁有封錫展的念頭太過強烈,他終於逐漸瞭解到,他對他的感情除了戀愛之外,再也無法找出第二個解釋了。
因此,即使兩人不僅同為男性,還有著一層不可磨滅的血緣關係,可對於這份感情,他是只有前進而不打算退縮的。
不過他當然也不至於當真如此遲鈍,會不曉得封錫展之所以無條件對他縱容並悉心照顧他的原因;無心地聽到他之所以毫無怨言包容他的理由是為了零用錢後,他雖不免有些震驚,也不悅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居然只和零用錢齊位,可是放出去的感情當然不可能只為了這種微不足道的事而有所動搖。
不管封錫展這么細心周到看顧他的原因為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沒有他就活不下去。
雖然在封錫展的認知和記憶裡,只有他不斷被他壓榨與欺淩的印象,可是對聿近庭而言,他這些不成熟的作為卻是自己感情的具體表現。
欺負和耍賴--這是想引他人注意的小孩子最常使用的方式,聿近庭只不過是將之發揮得更淋漓盡致而已。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來說,當他無意間發現只要他的腳下一不穩,有摔倒之虞時,封錫展都會刻不容緩地沖上來抱住他,之後他就學會把握並利用這個好方法,經常動不動就擺出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讓心不甘情不願卻也別無選擇的封錫展咬緊牙關代替自己承受跌跤時的衝擊。
當然那是當他還不曉得該用什么方法來吸引封錫展的注意力時使用的拙劣辦法,但他已經大到不再需要使這種小手段了。
現在他有能力行使更加有效率的辦法來表達自己的感情,就像眼前--
"我就知道你老是少一根筋的個性會讓人有乘虛而入的機會。"輕輕地又在封錫展額上留下綿軟的一吻,聿近庭歎息地抱怨。
兩天前當他和同學外出時,無意中瞧見封錫展正和一個女孩子從電影院相偕出來,有說有笑的模樣看得他頓時怒意暗生,於是當下立刻揮別想要KTV唱歌的友人們,偷偷摸摸地尾隨渾然未覺的封錫展。
就是因為如此,他得以獲知第一現場的所有情報。
在回臺灣前,他原本是打算即使封錫展已有要好的女朋友也要盡全力拆散他們,但他卻幸運地發現他尚未有個稱得上情人的物件,直到他跟蹤他到那充滿喧嚷聲並毫無情調的速食店為止。
和陽剛而悍然的外表截然不同的脫線性格,或許就是封錫展明明很受異性歡迎,卻總是無交往物件的原因之一
在竊聽到兩人間的談話後,聿近庭瞬間瞭解到自己不能再樂觀主義地什么也不做,因為就在他鬆懈的時間裡,封錫展就差一點被人搶走。
更不用說在他心中,自己只不過是個欺人太甚的外甥而已。
危機意識讓聿近庭飛快地下了必須做些預防措施的決定,而在此時,他也恰好得到一個家裡開綜合醫院的朋友的幫助,才能拿到那種世面上難以取得的藥,遂能實施他這個先下手為強的計畫。
雖然他是因為害怕他被人搶走才先聲奪人,但對封錫展而言,聿近庭這一連串的舉動不過是如同往常一樣,是鬧鬧他並打發時間的方式罷了。
只是,居然會把他搞得動彈不得並對他上下其手實在出乎他的意料就是。
難道隨著年齡的增長,整人的喜好和技巧也會有這么大的改變?
"你......"困難地吐著氣,封錫展白著一張臉狠狠瞪他,"從剛才開始到底在做什么呀?"
"我說我喜歡你,錫展。"笑容可掬並從容不迫地扯去他身上最後一件衣物,兩人有如初生的嬰孩般裸裎相對。
"捉弄我很好玩嗎?"封錫展咬緊牙關,怒氣上升。
近庭這小惡魔究竟自哪兒學來這種惡質的遊戲?竟然把喜歡這種重要的情感當作惡作劇的手段掛在嘴邊開玩笑!
"我才沒有捉弄你呢!"朝他擰了擰眉,聿近庭俯下身,臉靠他靠得近到感覺得到他呼出的熱氣。
"沒有才怪!"封錫展盡力地嘶叫著,實在沒有餘力去注意自己的聲音已有些沙啞,"你根本就以玩弄我為樂!"
"那個......"聿近庭帶些羞赧地笑了笑,"你仔細想想就知道,那些只是我希望你注意我的方法。"
"看吧!你還敢說......你沒戲弄我?"封錫展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了,那讓全身肌肉放鬆的藥效似乎也嚴重影響到喉嚨。
"所以,我不是解釋過,那些只是我想要更加親近你的方式?因為我們不但是親戚又都是男的,加上你有時候好象有點討厭我,我只有這個選擇呀。"
"閉嘴啦!"
"你還在生氣?"
"不氣......"吸了口氣,封錫展蓄足氣力一股作氣地吼道:"才有鬼哩!"
早知道事情會朝這么莫名其妙的方向發展,他才不管這個小魔鬼是不是會向雙親告狀,說什么也要堅持回自己的家!
可是時光是不能倒流的,所以他只能有氣無力地躺在這裡,對著在他身上摸來吻去的聿近庭乾瞪眼。
"啊,我不管了!既然我怎么說你都不願相信,那只有直接做,這樣你就不得不相信了吧?"帶著一點點氣餒,自顧自的抱怨完後,聿近庭張嘴吻住封錫展的頸側,一隻手也毫無預警地向下滑至他的腹部。
"你、你、你--到底在碰哪裡呀?"用盡最後的力量叫喊,封錫展再度難以置信地瞠目結舌。
"我喜歡你。"撐起上半身,他吻住他的唇。
"嗚--"發出無法接受的悲鳴,封錫展卻只能毫無選擇地承受那讓他幾乎窒息的深吻。
"住、住手呀!"
無力反抗的挫敗感加上受戲弄的屈辱,他萬分懊惱自己居然姑息他多年來的"作惡多端",才會讓他如此得寸進尺。
即便會受到父母的斥責,他也不應該默不作聲地承受近庭的驕縱放肆!他早該在第一次遭逢他的虐行時,就勇敢地向雙親訴苦才對。
就在他痛斥自己的錯時,聿近庭的唇已經沿著他的下顎一路向下啃,咬遍了他的頸椎和鎖骨一帶。
異樣的感覺侵襲他的感官,又痛又麻的感覺讓他直覺地想移動身軀閃躲聿近庭一波波不停歇的攻勢,然而受藥效控制的四肢壓根兒不理睬大腦的指令,毫無反應地癱瘓在柔軟的大床上,真的是一動也動不了。
"哇!"忍不住驚愕地叫出聲,封錫展卻只能束手無策的瞪大眼。
"有感覺嗎?"興奮的紅潮染上細緻的臉龐,聿近庭快樂地抬起頭來詢問。
不曉得該如何取悅男性,也欠缺這方面的知識,他只能模仿色情錄影帶上男人對女人做的動作;看那些女演員似乎很享受被撫摸與吮吻的樣子,他也希望自己的努力能讓封錫展快樂。
"怎么可能?!"封錫展以一種像是看到怪物的眼神斜睨著他。
"那就是說,我還不夠努力。"自說自話地下了結論,聿近庭絲毫不顧封錫展冷汗直流的反應,低下頭又是一串煩人的黏吻。
將在錄影帶上學到的動作全數應用在封錫展的身上,聿近庭又吻又咬的在他皮膚上吮吻出點點紅痕。
雖然對所謂的性行為一知半解,但他很快就發現為什么A片裡的男人總是喜歡對女人的胸口又含又吻。
那是一種仿佛會上癮的快感。
傳回來的戰慄感都像種最有力的誘引,煽動他的所有知覺;成為加深視線上刺激的最佳催化劑。
聿近庭將自己的頭貼在封錫展的胸部,傾聽著那強而有力的生存證明,沉迷在富含韻律的心跳節奏中。
鍾愛 正文 第六章
章節字數:5393 更新時間:07-09-22 22:06
"近庭......"他的聲調幾近哀求,恐懼在身體確實觸碰到那朝著自己而來的火熱情欲後在心裡蔓延開來。"拜託你......住手呀!"
"不要。"不假思索地丟了個死皮賴臉的答案,此刻聿近庭的臉上有著和年齡相稱的耍賴神情。
"近庭!"
"不要就是不要。"充分發揮小孩子不想講道理時會擺出的賴皮姿態,他將封錫展的腿抬高,學著錄影帶上的動作,將自己置於他被岔開的雙腿之間。
可悲和恥辱充斥在封錫展心中,他想將被打開的大腿合起,但使不上力的身軀只能隨聿近庭的喜好擺弄。
胸膛及頸項皆被唾液染濕,那吻著自己身子的唇舌仍然貪婪地遊走在肌膚上,不斷留下到此一遊的證據。
很快地,從頸子到下腹,他身上沒有一處能逃過他那放肆的行為。
閃著近乎銀色光芒的肌膚仿佛在勾引侵略者,而似散佈在胸口的赤紅色吻痕更是讓人無法拒絕的邀請。
急遽的喘息讓封錫展的胸膛一上一下起伏,他啟開的雙唇原是想盡力阻止聿近庭即將鑄下的大錯,但身體被刺激得過分難受,想說的話卡在喉頭出不來,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睜大的雙眸也浮上一層惹人心憐的淚霧。
最愛的人就在眼前,又是這副無力反抗並充滿煽惑的模樣。
"啊--"
突來的衝擊護封錫展驚愕地嘶喊出聲,幾乎要撕裂人的痛楚則隨著強力的撞擊在下一秒鐘襲來。
"住--"想叫這個可恨的小惡魔停手,但聲音卻在來得及成形之前就因不曾暫停的進犯而消失。
缺乏實戰經驗與正確知識,讓聿近庭只曉得一再進攻。
"嗚......"
他不自覺地發出悲鳴,疼痛的刺激讓他的淚腺失去控制,透明如水晶的淚滴於焉滑落。
"對、對不起,很痛嗎?"看到封錫展的淚水讓聿近庭頓時手足無措,他手忙腳亂地想安撫他。
"移開,"一點也不想哭泣,但不知怎地嗚咽聲卻由口中逸了出來,封錫展嘔得直想揍人,可惜的是,目前的狀況不容許他這么做。
"可是......"聿近庭猶豫了一下。
他無法得知這疼痛有多椎心泣血,雖然想要佔有封錫展,但他那痛不欲生的模樣卻非他所樂見。
還這樣就讓他痛到呼天搶地了,要是做到最後,結果不知會是如何?
想要在他體內達到高潮的欲望是這樣強烈,然而那淚如雨下的痛苦神卻讓他心頭一顫,再也不忍看到他痛楚的神情。
毅然決然地忍住衝動,雙手捨不得離開地緊緊擁住他,直到兩人都昏沉沉地進入睡眠。
這一次的初嘗禁果,算是失敗。
半夜忽地驚醒,封錫展一時之間對陌生的天花板反應不過來。
"嗚......這是哪裡呀?"
才這么想著,欲舉高揉揉雙眼的手臂卻沉重得不尋常。
頭一轉,在看見聿近庭像無尾熊一般地攀住自己的手臂酣睡時,他才猛然憶起先前那一場想當成惡夢卻是深深刻在心中的事實。
"可惡!"
小惡魔香甜的睡容立刻激起他的憤怒,那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的無辜模樣更是令他為之氣結。
反射動作地抬高另一隻沒被抓住的手想重重揍他一拳,但在拳頭揮向那細緻柔嫩的臉龐時,一個念頭暫態閃過他的腦海。
這一拳要是打下去,那自己就真的是萬劫不復了。
從小到大,近庭一直在眾人的呵護縱容下成長,不用多想也曉得他一定無法忍受自己的拳腳相向;想到近庭這小魔鬼只要稍微加油添醋,他這一輩子就絕對不可能過得快樂安穩時,一股無奈便從心底湧現上來。
"唔......"事到如今他還得顧慮這么多,封錫展真是覺得自己嘔到家了!
他扯了扯自己的手,就是沒辦法掙脫那強而有力的緊縛。
一點也不想和這個讓自己掉下眼淚的小混蛋一同迎接早晨,也不願去想像他醒過來後會對自己前一晚的所作所為有何表示,封錫展當下決定要來個連夜脫逃。這件事真是他有生以來最丟臉的了!
可是攫住自己臂膀的手指簡直像強力膠一般,讓他不由得有種被囚禁的錯覺。
話雖如此,他也不打算就這樣乖乖地被黏到早上。
盡可能以輕柔已不驚動對方的力道,他終於將那纏在自己手臂上的指頭一根一根地扳開。
下了樓,他訝異地察覺屋內除了他跟聿近庭之外別無他人,去飯店用餐慶祝結婚周年的姐姐和姐夫看來是沒回來的打算。
"豈有此理!"
整個狀況讓他瞬間想通,原來小惡魔做事是有完善的預謀和計畫的,就等著一無所知的他呆呆地往陷阱裡跳。
聿近庭一早起來就發現封錫展早已不見人影。
從外祖父母口中,他得知封錫展已打包離開家裡,下南部準備服那一年又九個月的兵役。
再怎么遲鈍,他都曉得他這么做明顯地就是在逃避,可是人都已經走了,他又能如何?要怪就要怪自己,誰教他在如此重要的早晨還會睡過頭,失去能好好對他解釋清楚的最後機會。
聿近庭並不後悔自己曾做過的事,因為他相信封錫展再怎么樣還是逃不了必須陪伴自己一輩子的命運;與生俱來的自我個性讓他就是有自信得教人火大。
不過,接下來幾個月他發現這個想法似乎錯了。
封錫展絕對是有心躲他,因為在接連著幾個假期裡,就是不見他回鄉探視。
好吧,就當作他是被調派到離島!光是周休二日的時間要他趕回來也未免太辛苦,可是,信或電話總能寫或打吧!
然而,等了整整一個暑假,封錫展只打過一通報平安的電話,而那通電話來的時機還真是不恰巧,剛好挑在聿近庭返校回的那一天早晨。
聿近庭心想剛開始幾個月的操練的確是較累人,沒有多餘的精力聯絡家人也是情有可原,但在夏去秋來,而冬天的腳步也逐漸逼近時仍是沒等到該有的消息後,他終於按捺不住地直接向外祖父母問起這件事。
"沒關係啦,那孩子不論在哪裡都可以活得很好的。"封母只是豪邁地笑著,絲毫不擔心近半年連一點訊息也沒有的兒子。
沒想到會得到這種答案的聿近庭忍不住張大嘴巴,他雖早知外祖父母對兒子的不聞不問,但做夢也沒想到事情會這么離譜。
"喂!看不出來你是這種惦惦呷三碗公的人耶!"
封錫展才剛拿起一個奶滋麵包咬沒兩口,就被人從背後狠狠地拍了一掌。
"幹嘛呀你?"他嚇了一跳,險些沒讓麵包給噎住。
"你還說你沒女朋友。"甩也不甩他的反應,同袍不滿地給他一記白眼,羡慕和嫉妒之情溢於言表。
"女朋友?"
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好不容易將哽在喉頭的東西咽了下去,封錫展才抬起頭來不解地回瞪他。
"你在說什么鬼話?"
"你的女朋友來看你了。"
"啥?"
"明明就有個美得不得了的女孩子在等你嘛,怎么上次問你時你卻跟我們說沒有?還有,你是怎么做到的?也沒看你寫信或打電話,女朋友怎么沒兵變?"
"你在說什么?"腦子都已經轉得快暈了,但封錫展仍是對同袍口中的"女朋友"沒有絲毫概念。
他和那位曾說過願意等待自己的女同學並沒有進一步的聯絡,原因是他實在沒辦法在自己的心情一團亂的時候,把一個無辜的女孩子給牽扯進來。
說起來,一切都要怪近庭那個小混帳!
要不是他突然對他做出那種莫名其妙的事,他搞不好就能和那個女同學好好地以書信傳情,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人長得帥真好,不用費盡心思去維持女朋友也不會跑掉。"不曉得封錫展內心正在翻騰的同袍歎了口氣,"像我,三個月前就被女朋友宣判出局了。"
"我沒有女朋友呀......"
"又來了!人家明明都找到軍營來了,你還說沒有?"
"可是--"
"你這個男人很過分喔,不要以為靠長相就可以囂張,等哪天女朋友受不了你的無情跑掉時,後悔就來不及了。"
"但我真的沒女朋友啊!"
"那來找你的是誰?"同袍依舊死纏爛打地追問:"雖然她說是你的親戚,但你們長得一點也不像。她一定是不好意思說是你的女朋友才用探親這個藉口,不過明眼人一看就曉得你們之間關係匪淺。"
"我的親人?"
會是老姐嗎?照他這么形容似乎也只有這個可能,但封錫展怎么想就是不認為他那個懶惰的姐姐會專程跑到外島來看他。
兩個月前的農曆新年他並沒有回家,一來是因反正他的過年休假是從初六到初九,也來不及回去圍爐就乾脆作罷;二來是父母壓根兒就不在意他究竟有沒有回家,他也就省得回去被人四處使喚。
但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想製造任何可能和聿近庭打照面的機會。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通他對自己做那種事的原因為何,可是那種屈辱的感覺卻是他這一輩子再也不想去回憶的了。
會不會是因為他從開始受訓後就一直沒回家,也很少跟家裡聯絡,所以姐姐不放心才來看看他?畢竟,他之所以能順利出生在這個世界,就是完全靠她的堅持。
就在他的腦中流竄過各種假設的瞬間,因妒意而猛拍他背部的同袍又開口:"不過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也難怪你捨不得讓別人看見啦。"
"呃......"要不要告訴他,前來的人是個已經年近半百的歐巴桑?
"嘿,你真厲害,到底在哪兒找到那種既漂亮又年輕的美少女啊?能不能也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咦?"
年輕?那就不是老姐羅?不管再怎么裝扮化妝,以姐姐的年齡還是沒辦法成為美"少女"的。
一頭霧水的封錫展索性跟著多話的同袍往會客室走去,全然沒想到答案會是這般出人意料之外。
"唔--"從窗戶見到來人,聿近庭不由得原地立正並反射性地停止呼吸。
"怎么了?"
"那個是我的親戚沒錯,但是個男孩子......"
"男的?你騙誰呀?"同袍臉上出現難以置信的眼神。
"我沒騙你,他是我的外甥。"
"真的是男的?"他再三地打量封錫展的神情,然後歎了口氣失望地轉過身。"那就沒搞頭了。"
被單獨留下的封錫展抓了抓因規定而被理得短短的平頭,仰天長嘯了一聲後,認命地走進有著魔鬼等候的會客室。
"錫展!"一見他走進門,聿近庭立刻跳了起來迎上去。
"你怎么會到這裡來?"
半年多不見,沒想到這個小魔鬼雖然是長高了些,但清麗出塵的絕色容顏卻沒有絲毫的改變,怪不得會被誤認成女孩子。
"我現在放春假啊。"他理所當然地回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單手蒙住臉,封錫展忍無可忍地歎息。
"誰教你連過年都不回來,我擔心呀!"
"我爸媽都無所謂了,你擔心什么?"
"當然會擔心!因為我喜歡你,而且自從上回就沒機會--"
"少來了,"隱隱約約猜到他的話題中心為何,封錫展忙不迭地打斷他的話,"你只是沒人可以欺負閑著無聊而已。"一憶及那無能為力的時刻,恥辱與悔恨的紅潮就忍不住往臉上沖。
"你的身體在那之後沒怎樣吧?"聿近庭不但沒將他的冷嘲熱諷放在眼裡,居然劈頭就問了個過於勁爆的問題。
"閉嘴!"封錫展的臉霎時燒紅起來,他退了一步,恨不得將這可恨的小惡魔踢回臺灣去。
"那天早上我一醒來你就不見了,而且既不打電話也沒寫信的,我就忍不住擔憂你的身體,因為那個時候你好象真的很痛的樣子......"
"閉嘴、閉嘴、閉嘴!"怎么也想像不到聿近庭一開口就淨是些自己努力想遺忘的恥辱,封錫展氣得想掄起拳頭揍他。
煩躁地抓了抓後頸,他不用想也知道這美好的一天就此被徹底破壞了。
"不准再提起那些事!"他抬起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你今天就好好陪我一天吧!"
聿近庭露出一個仿佛天使般扣人心弦的美麗笑容,但看在封錫展的眼裡,卻是個比惡魔的呼喚更讓他害怕的表情。
說穿了,就是平時任他隨意虐待的奴隸不在,想欺負人並發洩發洩情緒的壓力沒地方去,才會放著好好的假期不過而找上他的吧!
在那次的春假之後,雖然每逢長假聿近庭必定會勤勞地跑去找封錫展,但後者似乎已經練就一身閃躲的功夫,每每都正好讓他撲個空,最後只能敗興而歸。
因此,聿近庭這前後一共四日的造訪,除了第一次因封錫展缺乏戒心而被他逮著之外,其餘三次他根本連他的身影都瞧不著。
就在這你追我躲的攻防戰中,時光無聲無息地流逝,很快地,封錫展即將結束他的役期。
回家就意味著得和聿近庭相處,但他還沒從險些被侵犯的衝擊裡回復過來。
於是,他選擇了一個能繼續逃避、也是完成夢想的方式--出國進修。
在大學的那段時間他之所以那么努力打工,為的就是要儲存出國留學的基金;原本有的存款加上父母的贊助,留學所需要的款項順利獲得解決。
然後,也可以說是上天在棄他不顧二十幾年後,首度想到要眷顧一下並補償他不幸的過往,他居然因作業問題得以提早一個星期退役。
緊緊抓住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大好機會,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家整理行李,和父母聊了整個上午並吃了頓午餐後,趁著聿近庭還在上課時便溜之大吉。
當天,等聿近庭得知封錫展已經提早退役,並收拾好行李準備出國時,封錫展的人已經在前往美國的飛機上了。
鍾愛 正文 第七章
章節字數:5282 更新時間:07-10-02 10:19
兩年後桃園中正國際機場
穿著輕便的封錫展推著裝滿大包小包行李的手推車往入境的方向走去,雖然已經過了四年,但他仍無法不對曾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惡夢耿耿於懷。
要是可以的話,他還真想在國外多待個幾年啊,但在這種景氣蕭條的年代,能在畢業前即有出路是每個人的夢想,而他的運氣不知該說好還是差,優越的表現讓他在校時即被一家跨國企業網羅。
他此次回來,就是準備在這家企業新設立的臺灣分公司擔任要職。
"唉......"
難得有這個人人稱羨的機會,他說什么也不能輕易放棄。
雖有告知家人他的返國時間,但以封家對男孩子"放縱"的教育方式看來,八成是沒人會想到來為他接機吧!
瞪著雙親和姐姐指定要求的一堆禮物,他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已經可以預見自己為了將這一堆東西帶回家,背扛提拖樣樣來的蠢模樣。
但出乎意料的,他的人才通過人境處的大門,就遠遠地看到父母、姐姐和姐夫,甚至近庭全家人總動員的身影。
"舅舅!"朝他飛奔而來的,不用說就是聿近庭。
如果只是跑到他身邊也就算了,但在這人來人往的機場,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然一聲不響地抱住他,而且還是那種將他整個人鎖在懷中、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美式熱情擁抱。
一旁還有小跑步跟上來,一臉笑盈盈的家人!
"哇!"封錫展嚇得直想往後退。
可惜的是,漫長的光陰已經讓聿近庭變成一個身材高大而挺拔的青少年,甚至比封錫展高出近一根指頭的身高,力道不用說自然也較四年前更為強勁,因此他只有毫無反抗餘地地被擁住。
"你、你幹嘛呀?"才一回來就立刻碰上這會讓心律不整的情況,無法掙脫的封錫展覺得自己實在窩囊到家。
"咦?"雖然和他拉出了一點距離,但仍是緊緊摟住他的聿近庭卻擺出不解的表情,"舅舅不是從美國回來的嗎?我想你應該比較習慣那邊的招呼方式,所以......"
那天真無辜的神情還當真差點讓封錫展就信了他的藉口,但從小到大受到的迫害可不是假的,縱使那雙黑亮如夜星的眸子問著純真的光芒,他也不相信這只有身體長大的小惡魔會為他著想。
"近庭還真是個體貼入微的孩子呢!"剛剛趕上來,站在兩人身後的封父,很是感動地看著自己的孫子。
"對呀,說無論如何都要來接你的也是近庭,不然我們當真沒想到你的行李會多到搬不動。"封母附和似地在一旁說道,雖然她個人所要求的東西就占了這堆行李的三分之一。
"這、這樣啊......"心不甘情不願地順著家人的意願點點頭,封錫展也儘量表現出一副很感動的樣子。
他還在想父母什么時候開竅了,居然會熱心地跑來為他接機,原來是近庭恨不得早一刻捉弄他,才要求他們來的。
在心底悄悄地歎了口氣,他抬起頭來打量著對自己摟摟抱抱的男孩。
通常一個男孩子小時候不論長得多么可愛漂亮,到了高中二年級的年齡再沒什么改變也就太可笑了。
試著想想看,一位身高近一百八十公分的高中男生有一副清秀絕麗的長相,甚至比時下你所見過的所有美少女更加絕美迷人,那不是一幅會令人嗤之以鼻的景象嗎?
然而,當封錫展見到多年未見的外甥時,他卻發現自己一點也笑不出來。
雖然身子骨有跟上應有的發育期而不斷挑高,身材和骨架也在青澀之中逐漸蘊育出一份成熟,但聿近庭那張從以前就魅惑眾人的絕色容顏卻沒有絲毫的改變。
就和從前一模一樣,他所到之處就是能輕易引來讚美與愛慕的眼光,不分男女老少。
和這么醒目的男孩子抱在一塊兒,連封錫展都對那仿佛能穿透衣服的視線感到敏感不已。
"好了,近庭,你可以放開我了。"他想試圖不著痕跡地推開一來就把他抓得緊緊的聿近庭。
"真是的,都去美國留學兩年了,你到底學了些什么呀?"對他這個舉動有異議的並非仍將他擁在懷中的外甥,而是帶點不滿往他的後腦勺給予一記輕擊的封梨。"美國人不是都很熱情嗎?你去那裡讀書怎么一點都沒感染到人家熱烈的感情,回來後還是這副冷冰冰的模樣?"
"對呀!"連聲附和她的是封母,"你這做舅舅的真是薄情,也不想想,近庭一聽到你要回來,興奮得昨天一整天都吃不下飯,連覺都沒什么睡呢!可是他不過是想抱抱你聯絡感情而已,你躲什么躲?"
"真虧你們以前的感情那么好。"
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斥責,讓封錫展有了確實回到臺灣的感覺。
他搔搔頭,總算在兩人之間拉出一點距離之後,瞥了眼他那群壓根兒不把兩個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又摟又抱當一回事的家人。
"可是這裡是機場耶!"與其說是藉口,倒不如說他是這群人當中惟一頭腦還算清醒的。
可惜的是,對他那幾個唯我獨尊且"敢作敢當"的家人,他這應該很合理的辯解並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認同。
"什么嘛!去了一趟美國只學會頂嘴而已。"
"以前就不怎么可愛了,現在更是無情得過分。"
可愛?都已年屆二十六的男人要是還用可愛來形容,他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算了啦,外婆。"聿近庭給了全場觀察一個顛倒眾生的微笑,放開封錫展並向後退了一步,"舅舅坐了那么久的飛機一定很累了,我們就不要再鬧他了。啊,這個行李就由我來提好了,大家分工合作速度才能快一點嘛!"他笑眯眯地挑了一個看起來很有分量,但實際上並沒重到哪兒去的箱子扛著,率先往外邊走去。
明明是封錫展的不對,但適時替他解圍的是被他冷酷無情拒絕的聿近庭,至少在這些人眼中是以這個角度來看待目前的狀況的。
就因如此,不用多說,所有非難的眼光又一致地集中到封錫展身上。
"你這孩子要是有近庭百分之一體貼的話就好了。"封父毫不掩飾地重重歎了口氣,提起另一個行李。
其它的家人也紛紛跟進,在給風塵僕僕歸來的封錫展一個有點責難的瞥視後,就拎了個手推車上的袋子往停車場走去。
近庭那很會在大家面前裝模作樣這一點可真是絲毫也沒退步。封錫展在所有的家人皆仿佛忘了他的存在並將他拋諸腦後之後,聳了聳肩,背起剩下的行囊,帶著無奈而放心的微笑跟在完全沒有改變的家人身後離開機場大廳。
"你還在整理行李啊,舅舅。"聿近庭面帶笑容踏入封錫展淩亂的房間,立刻感受到因為他的出現而使得房裡輕鬆的氣氛霎時一變。
"什、什么事?"封錫展刷的一聲站直身體,並緊張地轉過身。
他一點也沒遺忘四年前眼前這個笑得人畜無害的外甥對自己做過什么,那可是他畢生難忘的屈辱與惡夢。
試著不著痕跡地朝門口靠近,他打算苗頭一有不對勁就逃跑。
等等!近庭剛才......叫他舅舅?!房裡只有他們單獨兩人而已,不是嗎?
在他的記憶裡,這還是有生以來的頭一遭。
不,會不會是母親或父親就在樓梯口,所以這個本質應該沒什么改變的小惡魔才會在這裡惺惺作態?
"要不要我幫忙?"也不曉得究竟有沒有感覺到他那全身緊繃的警戒,聿近庭仍是笑得燦爛如陽。
"不用了。"充滿戒心地搖搖頭,人已經有一半在房門外的狀況讓他安心。
探頭一瞧,他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在視線範圍之內。
也就是說......近庭這么稱呼他是沒有其它原因的羅?
一時之間,他發現自己很難相信眼前的事實,畢竟他被捉弄的時間太長了,長到他以為這輩子都得屈服在他的玩弄之下。
"不必客氣啦,反正我現在也很閑,期中考剛結束嘛!"聿近庭說著,手已勤奮地動了起來,"而且,多一個人動手也可以早一天完成,這樣你就不必睡在這堆淩亂當中了不是嗎?舅舅。"
又是一聲封錫展以前怎么求也求不到的尊稱。
看他的樣子,似乎已經不記得四年前對自己做過的事了,封錫展在心底盱衡了下背對自己拆著紙箱子的聿近庭。
事情假使當真如此是最好不過了。
再怎么說,已經高二的近庭應該是不會再玩從前幼稚而無意義的遊戲了,說不定也早將那種無聊的舉動忘得一乾二淨。
沒錯,照這樣子看來,近庭不僅身材,連心智上也較四年前成熟許多,也就是說已經過了喜歡欺淩他人的年紀了。
盯著轉過頭來問自己書本要放哪裡的聿近庭,封錫展指了指書架的第三層,那天真的笑容加上一聲聲的舅舅,讓他原有的一級警戒明顯地鬆懈下來,但眼中仍有著抹不去的一絲戒慎。
近庭真的長大了。
這是幾天下來,封錫展和他相處後的感受。
從前那個表裡不一、專門欺負他的小惡魔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論在思想或行為上都合乎年齡的高中男生。
即使只有兩人獨處的時候,他也絲毫沒有和以前一樣看輕或戲弄他的舉動,這讓封錫展在不知不覺間卸下了抵禦和警戒。
但是不管怎么說,心裡還是有著無法完全消除的疙瘩,畢竟,四年前他幾乎可以說是被這個現在看起來似乎很尊重他的外甥侵犯。
或許這種帶著警覺的表現,在他戰戰兢兢儘量回避兩人獨處的情況下,聿近庭也就很少單獨造訪他的房間。
星期五這天,他下了班離開公司後,竟在回程中無意間撞見攜著一個女伴逛街的聿近庭。
"舅舅!"
首先看見他並出聲打招呼的人是聿近庭。
"咦?"有點一頭霧水的封錫展在停下腳步並四處來回張望後,才發現自己的外甥興匆匆地朝他的方向跑來。
"下班了?舅舅。"
"嗯。"下意識地點頭應話後,他的目光轉向佇足在聿近庭身邊的女孩子。"這位是?"
清新脫俗的長相讓她即使站在聿近庭的身邊也不至於遜色,充滿自信的神情則讓她看起來格外有份明亮搶眼的氣質。
"我的同學,也是女朋友。"
"耶?"該說是純粹訝異還是出乎意料呢?總之封錫展一時之間並沒有對這個答案做出任何反應。
"近庭的舅舅嗎?你好,我叫意雨瀲。"女孩子笑容可掬地對著封錫展頷首。
那自然而溫馨的笑靨立刻博得封錫展的好感。
有了女朋友的話,就表示近庭已經是個再正常不過的高中男生,而且就他這段時間來的表現來看,他不是早把四年前那場過火的惡作劇拋到九霄雲外,就是也自知那是可笑且惡質的行為而不願舊事重提。
不論是哪一個,對現在的封錫展而言都是求之不得的。
先不管雙方都是不折不扣的男兒身,他和近庭是有血緣關係這項事責就讓他對他四年前的舉動感到心驚肉跳;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的,無奈當時的聿近庭就是不懂適可而止的道理。
不過,所有的惡夢將在今天隨著眼前的事實如泡沫般消逝在過去,那個時時刻刻教他提心吊膽的小魔鬼已成了腦中的回憶。
感覺心中那塊懸浮已久的大石頭總算放了下來,封錫展露出回國後第一個真誠而安心的笑容,知道再也毋需對自己的外甥設防。
"你好。你們現在是在約會吧?那我就不打擾了。"語畢,他面帶笑容地轉過身準備從這對小情侶的眼前消失。
但在他抬起腳之前,聿近庭變聲過後的低沉嗓音喊住了他:"舅舅,你明天還要上班嗎?"
雖說現在已實施周休二日,但因封錫展所屬的公司是這幾個月才成立的,為了要早些讓營運上軌道,多數員工只有犧牲星期假日加班。
自從封錫展開始這份工作已經近一個月了,為了早些熟悉狀況,他連著幾個週末都不辭辛勞地到公司報到,這讓一直想找個時間為他洗塵並好好聚聚的姐姐封梨相當的不滿,但看在他是為了工作的份上只有耐心等候。
"這個週末我只有明天早上會去公司一趟,連著這么久沒休息,體力都快要透支了,更何況我又這么一大把年紀。"他苦笑地回答他,忽然發覺意雨瀲凝視著自己的眼神閃過一絲興味盎然的光芒。"怎么了?"
他的問題也引起聿近庭的不解,偏過頭望向自己的女朋友。
注意到自己頓時成為四隻眼睛的焦點,意雨瀲忙不迭地搖頭。
"沒什么。不過,舅舅你要跟我們一起用個餐嗎?"不知為何,她對著封錫展說出這句話。
怔忡了一秒鐘,封錫展才赫然意識到她是在對自己說話。
"呃......不好吧?你們不是在約會嗎?"通常這種時候,她應該是恨不得打擾甜蜜氣氛的外人早早消失不見才對。
聿近庭對於她突兀的提議似乎也頗有微辭,因為他輕輕一個蹙眉之後,手搭在她的肩上微微使勁。
"你要別人來介入我們相處的時間?更何況我想舅舅也累了,一定想早些趕回去休息才是。"
"可是,他是你的舅舅呀!"
意雨瀲轉過頭去,封錫展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可以從聿近庭露出的無奈表情猜測她大半是擺出撒嬌的模樣。
男人就是這么單純,只要女朋友一撒嬌就只得舉雙手投降。
她邀他共進晚餐的動機應該是想乘機打聽近庭的事情吧?畢竟想瞭解情人的一切也是人之常情。
但不想成為電燈泡的封錫展很快地婉拒她的好意,在她掩不住的失望下,轉身小跑步離開現場。
鍾愛 正文 第八章
章節字數:6160 更新時間:07-09-22 22:08
星期六晚上,吃過晚餐後在房間裡閑得發慌的封錫展瞪著桌上的原文書,不自覺地歎了口氣。
他還真是勞碌命呀,好不容易有個週末能好好休生養息,他卻不由自主地想找些事情來做。
就在他對著密密麻麻的書頁發愣時,樓下傳來母親的叫喚:
"錫展,你下來一下。"
"喔。"應了聲後,他合起書本並關上電燈,三步並作兩步地下了樓。
"梨他們剛才接到通知,好象是工廠方面出了點問題,所以夫婦兩人已經打包下南部去了。"封母的神色並無異樣,看來事態並不太嚴重,"今天晚上你就去陪陪近庭吧,以前也有好幾次這種狀況,那孩子雖然什么都不說,但我知道他一個人在家裡其實是很寂寞的。"
這要是在從前,封錫展會找一百個理由、使出渾身解數說他不能去陪聿近庭,但今天的他只是點點頭就聽話地走到玄關穿鞋。
其實要是聿近庭一開始就沒拿他當猴子耍,或許他也會很疼愛那個比女孩子更加惹人憐惜的外甥吧!
十五分鐘的路程很短,尤其是在這涼意仍重的五月底。
偶爾抬頭欣賞一下因光害而顯得稀落黯淡的星辰,他覺得自己沒走幾步路就已來到姐姐的家門口了。
他的手舉高還沒按下門鈴,大門就在他的眼前迫不及待地被打開。
"舅舅!"出現在門口的,不用說自然是笑得眼睛幾乎眯成一直線的聿近庭。
"外婆打電話告訴你了?"他指的是自己的前來。
"嗯,所以我聽到腳步聲就猜一定是舅舅。"又亮又大的水眸此刻誠實地綻放出愉快的氣息。
"你呀,以後確認來者再開門比較好。"如此說著,走過他的身邊,封錫展這一刻才確實地意識到他比自己高大的事實。"明明有著一張連美少女都難以媲美的漂亮臉孔......"
都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了,還能讓人不假思索地用"漂亮"來形容的,天底下大概除了近庭以外很難找到第二人吧!
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出聲來,轉頭發現聿近庭以怪異的眼神盯著自己猛瞧時,封錫展才搖了搖手表示沒什么。
"對了,舅舅。"聿近庭像是自然而然地說著,"既然你來了,可以順便幫我看一下作業嗎?"
溫和的笑容裡讓人看不出有任何企圖,加上封錫展已經認定他的"長大成人",因此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子往他位在二樓的房間走去,殊不知在他背對他後,那如溪流般清澄的柔和眼眸裡迸出一抹別有用心的精光。
封錫展以為自己會在看到房間熟悉的擺設時有奪門而出的衝動,畢竟在這裡,他曾有過最差勁且難以釋懷的惡夢,但或許是事過境遷的放心感,竟讓他在走入門時意外地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耶?你還是有在練身體呀?"
走進有四年以上未曾造訪的房間,封錫展有點訝異地在角落發現靜靜地躺著的啞鈴與杠鈴。
沒沾上灰塵的狀況顯示擁有者勤奮的自我訓練,他想起以前兩人一同洗澡時,他也注意到他相當注重身體的保健。
"對呀,我長這個樣子其實很容易受人欺負。"跟在他身後進房並無聲地合上房門的聿近庭聳了聳肩,"不練強一點不行。"
"當真?"聽到他這么說,封錫展驚訝地回過頭問道。"不可能吧?"
很難相信在他人面前完美地扮演著資優生的聿近庭,會遇上校園暴力這等問題,從未想過有這可能性的封錫展不自覺地蹙起眉頭。
不過,就現實的層面看來的確也不能完全排除這個可能,因為欺負弱者向來是國小或國中裡一些小集團最會發生的問題。
"開玩笑的。"
就在他準備對事情的嚴重性深思時,聿近庭聳了聳肩就將話題輕鬆帶過,讓他知道自己被戲譫了。
"喂!"不滿地正要旋過身子痛斥這種不應該的玩笑,飛撲到眼前的身影赫然截去他才剛要開始的訓話。
"搞什么呀?"
才這樣埋怨著時,他整個人已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撲倒在床鋪上,強烈的衝擊力讓他頭昏眼花。
"你幹什么?近庭。"
毫無預警的行為讓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反射性閉上的眼在衝擊過後睜開時,才猛地察覺聿近庭那張美得過火的臉龐竟貼在自己而前。
"喂!"他不明所以地喊了聲後,才發覺情況似乎有些詭異。
正經八百地盯了他好一會兒,聿近庭忽然間低下頭將臉埋入他的肩窩,然後發出應該說是悶笑的低低聲響。
"起來啦!別鬧了。"拉住那攀在自己身上的人的後衣領,封錫展還當聿近庭是在嬉鬧似地輕鬆皺皺眉頭。
像是回應他的抱怨,聿近庭的身子抖了一下,但並沒有移動。
"近庭!你不是要我幫你看功課嗎?想玩的話等解決作業再說。"他試著對玩上癮的外甥提醒。
他才這么說著,那鑽入領口的熱氣霎時呼癢他的頸子,讓他不由自主地渾身一顫,並發出一聲驚喘。
"喂!"
都到了這個地步,他還不明白發生什么事?
面對封錫展實在遲鈍的反應,聿近庭不曉得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
不被提防的感覺固然很好,這要是在以前,對他頗具戒心的封錫展哪容得了他做出這般放肆的舉止?早在他有這個意圖前就將他打入天邊的冷宮去了!
不過,他的態度和行為都已經到了這樣昭然若揭的程度,而他卻還一副一頭霧水的樣子,教人要不洩氣都難。
這種粗線條的性格還真是沒有改變,但要不是如此,他此番的"計謀"也不可能這么輕易就成功。
"你到底要幹什么?近庭。"仍然不明就裡的封錫展忍不住再度扯著他的T恤,因為他壓在他身上的重量幾乎快害他窒息。
封錫展再次深刻地體會到,從前那個嬌小而纖弱的外甥,現在已經有可以輕易將他制住的體格。
這樣密不透風地緊黏在一起,加上兩人穿的又是夏季的單薄衣裳,他注意到他貼在他身上的肌肉有著完美的隆起。
可能是屬於穿上衣服就看不出身材的類型吧,他很訝異看起來修長纖細的近庭竟有著如此結實的身型。
這也就怪不得他險些被突然壓上來的他奪去呼吸,因為擁有肌肉的人本來就比同體型的人要來得重。
"你真的......好遲鈍耶!"發覺看向自己的眼神仍是無知得可以,聿近庭有些氣餒地歎了口氣,"錫展。"
"咦?"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封錫展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已經懂得敬老尊賢的近庭照理是不可能再直呼他的名字才是。
"事情都演變到這個局面了,你對我要做什么還沒有概念嗎?"
他口中所謂的"這個局面",指的是眼前他將封錫展壓在身下,並以身材上的優勢壓制住他任何可能的掙扎的情況。
不想隨便懷疑人,更不願四年前的惡夢再度回來侵擾他,但就目前的情況看來,封錫展很難跳脫重蹈覆轍的想法。
"你......開玩笑的吧?"想以傻笑蒙混過去,只因他著實害怕那應該已經成為過往的差勁回憶又回來騷擾他。
聿近庭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甜笑,那會讓全世界所有男人忘我的美麗笑容,在封錫展的眼裡看起來卻有如撒旦復活。
直直地瞪著朝自己襲來的嫣紅薄唇,那落在封錫展唇上的濕熱感停留了好長的一段時間。
邊吻邊凝視著呈現癡呆狀態的封錫展,聿近庭在沒收到任何反抗跡象的鼓勵下,大膽地以舌尖撬開他緊閉的雙唇,滑入熾熱而溫暖的口腔,貪婪地吸吮著那久違而令人暈眩的甜蜜味道。
進犯的唇舌輕易地就進入毫無抵抗力的口內,奪取了因不解和困惑而微微顫抖的口舌;像是在探索、也仿佛在享受著,深入封錫展嘴裡的舌尖動作雖然緩慢,卻也激情得幾乎掠去他的氣息。
這個深吻長得讓人無法忽視它的存在,也濃烈得教人沒辦法只是笑就否認曾發生過什么事。
良久,聿近庭才抬起頭來,"這樣你還認為我是在說笑?"
只能目瞪口呆地瞪著他的封錫展,在注意到他似乎準備發動第二波攻勢時,才如大夢初醒般地試圖掙扎。
"你、你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嗎?"最先浮現在腦海裡的景象就是昨天見到的那個女孩。
都已經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沒道理還想以這種方式捉弄他吧?
"她啊?"淡淡一笑,聿近庭的臉上有著難掩的興奮,"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可是--"他明明介紹說她是他的女朋友,而她也沒有否認啊!
封錫展的心裡這么嘶喊著,不過在他來得及再度追問前,聿近庭已經誠實地全盤招供。
"因為這么說你才會安心嘛!誰教你一回來,就處處防我防得像什么似的,一點可乘之機也沒有。"他輕輕地喟歎著,唇邊仍是帶著那抹扣人心弦的笑,"所以我一直很煩惱,不曉得該怎么做才能攻破你的心防。結果我那個朋友--啊,就是昨天的那個女孩,她建議我說,首先要讓你對我放心。我本來還不相信事情會這么順利呢,不過事實證明她說的一點都沒錯。"
"可、可是昨天的那個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裝的啊!你們不是很親密嗎?"
"親密?哪裡呀?如果你指的是昨天的事的話,那是她一直對你很好奇,老在說逮到機會就想好好看看你,所以我才會阻止她邀你去吃飯。順道告訴你,昨天那場戲也是她建議的,說什么要給最後一擊才算大功告成。"
無言地瞪著距離自己只有五公分不到的臉,封錫展不是不曉得要說什么,而是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了。
從聿近庭方才的那席話聽來,他是被他們聯手欺騙了!
原來那位姓意的女孩子根本不是近庭的女朋友,她只不過是為了讓他放鬆對近庭的警覺心才出現的臨時代打。
也就是說,這些天來那一聲聲的舅舅,只是為了能輕易達成眼前這個狀況的佈局之一?
封錫展的腦袋不由得一片混亂,困難地想串聯出這些事情的脈絡。
"看你這個樣子,你該不會是忘了我曾做過的告白吧?"
會忘才有鬼哩!他可一點都不想記得,偏偏這種讓人氣得想吐血的回憶總是記憶猶新。
"真是的,你以為我會把那么重要的話掛在嘴邊開玩笑嗎?還是你一直以來只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在等了幾秒鐘仍沒得到任何回答的狀況下,封錫展那嚇呆了的神情讓他忍不住地漾出微笑。
"我本來也不想這么騙你的,可是誰教你一直逃?"他自顧自的說著,也不管對方究竟有沒有聽進耳裡,"再告訴你一件事,記得以前我用過一種藥讓你動彈不得嗎?那個藥也是昨天那個女同學給我的,她家裡開綜合醫院。"
"醫......院?"在長久的呆滯過後,這個出乎意料的名詞終於鑽入封錫展僵凝的腦袋裡。
"對,所以先前我不是一再向你保證沒問題嗎?看,之後藥效退了,你也都沒怎樣嘛。"
"不是那個問題!"說到那次近庭的濫用藥品,封錫展就覺得不好好對他來番訓話是不行的。
但他的上半身才往上抬起不到一公分,就立刻被抓住肩頭又壓了回去,背脊撞擊床墊的衝力讓他微微吃痛。
"近庭!"
不管他原本是想抱怨些什么都不重要,因為當他一抬起眼想開口時,聿近庭那認真得近乎恐怖的眼神馬上奪去他全副的注意力。
"我喜歡你,從小就一直只喜歡你而已。"筆直投注在封錫展身上的目光忽然間一改先前的嘻笑氣氛,執著得讓被看的人全身發冷。
"喂......"
"我沒那么自戀,我知道其實你並不如外婆他們想像中那樣疼我,甚至還有些討厭我對不對?"
"唔!"封錫展反射性地縮了一下。
犀利如刀鋒的目光仿佛可以穿透他的身體,讓封錫展產生一絲不掛的錯覺。
"不過儘管如此......"
雖然嘴上說著應該會令人感到沮喪的話,但封錫展在他臉上可看不出一絲稱得上垂頭喪氣的表情。
"我還是喜歡你,就算你是我的舅舅,就算你和我一樣同為男性。"
"近庭--"
"這可不是戲言,我的心情從小就沒改變過,將來也不可能改變,所以你只能死心,看我就好了。"
"什、什么?"
"這次我會讓你舒服的,不會再像上一回那般留下遺憾。"
"啊?"
"上次失敗後我就很努力去學習,這回保證可以讓你既舒服又快樂。"
"舒服又快樂?"
他絞盡腦汁也猜不透聿近庭意指為何。
"你在說什么呀?"他揚起下顎,眼中充滿疑惑。
"MakeLove啊。"聿近庭一臉理所當然地回道。
"啥?!"
"就是做愛,你不可能聽不懂的。"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
封錫展訝異不已地張大嘴巴,想反駁的話還來不及說完,嘴唇已被封住。
"唔--"
又被莫名其妙地吻住,但這次他可不想再柔順地任人宰割了。
使盡全身的力量,他死命扭動著手腳,想掙脫束縛住他的枷鎖。
封錫展自然不可能將四年前那場惡夢忘懷,但要相信自己的外甥長久以來都對他抱持著這種欲望,也是他的自尊和常識所不容許的。
然而,就在意志拼命抗拒被壓倒的屈辱時,他漸漸發現奪走自己氣息的劫掠竟也緩緩麻痹攀升上來的反感。
自己的技巧明顯是較四年前來得高竿多了,那以一定的節奏來回地磨蹭著唇瓣的齒緣,簡直像是偷偷注入什么催化劑似的,讓他渙散的意志逐漸集中到被吮咬的那一點上。
剛開始有點像是螞蟻在嘴唇上頭搗蛋,又麻又癢的感覺中還加入一點疼痛,但在這種感觸傳到全身後,他發覺到那所謂的痛感其實是心癢難耐。
被迫開啟的嘴很快為進犯的舌佔有,口腔內被濕熱而柔軟的物體宛如探索般地遊走過一回,酥麻的快意隨即蔓延開來。
一切......都和四年前不一樣了。
從前讓他噁心得反胃的行為,今天卻使他不能自己地沉淪。
"嗯......"在意識到這仿佛享受的呻吟是自己所發出來的後,封錫展受到的驚嚇不是言語可以形容的。
他驀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聿近庭那張美得教人心猿意馬的臉龐,他正以高超的吻技試圖征服他的意志。
覺得自己應該要反抗,但那不斷刺激著他所有感官的濃吻,卻輕易地就將他掙扎的意念打碎。
幾欲沉沒在快感中的腦袋五味雜陳,兩種思維使出渾身解數似地相互對抗;另一方面,心中的道德觀則極力地勸阻他別往這縱情的欲望沉淪,但在另一方面,屬於人類天性的感性卻要他拋開成見,只要盡情地接納享有即可。
明知不該卻又無力抗拒,罪惡感的嫩芽無法蓋過想要享樂的快意。
"我比以前......"離開封錫展那被吻得腫脹的雙唇,聿近庭的嘴滑到他的耳垂低語:"進步了吧?"
因為挑逗般的吻而變得敏感不已的身子,在那只有氣音的喃語下更是忍無可忍地渾身一顫。
薄唇微啟、有氣無力地喘息著的封錫展,即使曉得眼前的狀況有多不應該,卻也對挽救頹勢無能為力。
"我一直很用功地學喔,為了讓你--"低下頭,他舔了下封錫展的頸動脈處,興奮地發現自那兒傳回來的震顫,"也能享受跟我一樣的快感,我這幾年來可說是孜孜不倦地學習呢!"
"唔......"喉頭被舌尖吸吮過,鎖骨被唇齒攻擊,封錫展雖然想開口說些什么,卻因這不斷襲上的熱浪而無法成言。
不知何時,他全身的衣物已被脫得只剩一件三角褲,而赤裸的胸膛也佈滿了聿近庭宣示擁有的痕跡。
鍾愛 正文 第九章
章節字數:3411 更新時間:07-09-22 22:08
幾乎要淹沒人的欲望浪潮,狂放地朝封錫展襲來,那和四年前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的挑弄技巧,在在催他自動往臣服的深淵跳。
不一樣......雖然意識漸趨迷蒙,但封錫展依然能夠很清楚地分辨,現在在他身上遊移的聿近庭已經不是四年前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
那碰著自己的每一根手指,和自己相貼的每一寸肌膚,以及在自己身上積極到了簡直煩人的唇舌,都透露出他對這種行為的熟悉度。
胸口突然湧上些不悅,這個滿口說著只喜歡自己的傢伙,為什么會對這種非一般性的性行為這么習以為常?
"你--啊!"欲責問的言語到了喉嚨,卻因聿近庭一個稍微改變方向的舔吻而變為哼聲。
雖然封錫展只有短短不到一秒鐘的分神,但那已足夠引起聿近庭的注意。
"我說過......我很用功學習這方面的知識對吧?所以才會......對該怎么做相當瞭解。我對你可是從一而終的,在這之前......我都只從書本和電視上學習。"下意識地瞭解他的疑問在哪裡,聿近庭雖想詳細地為他解說,卻又捨不得離開這引誘著他的結實胸膛,於是只有邊吻,邊斷斷續續地說道:"實際體驗......還是第一次。"
因為說話而使得唇舌和肌膚相碰觸時發出嘖嘖聲,帶點情色的音律回蕩在燈光明亮的房間裡。
身體感受到被吻咬的快意,耳際流過自己胸口被舔弄的聲響,封錫展雖然不想承認,卻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生理上的變化。
"啊......"不斷的刺激麻痹了封錫展的思考能力,他無濟於事的掙扎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場。
在享受著感官的快感時,心底仍有一個聲音提醒他這是不應該的行為,但在反抗只能流于徒然時,理智的警告頂多只能進到大腦表層。
"近庭!"
這......太過火了吧?
打死他他都不會夢到眼前這種煽情得讓人燃燒的場景,更何況還是親眼目睹!
不曉得聿近庭這技巧究竟是從哪兒學來的,但封錫展確確實實地嘗到欲仙欲死的快感,也難怪他先前會拍胸脯向他保證--
不對,現在不是陶醉在快感裡的時候!腦袋雖這么思考著,但澎湃洶湧的欲潮輕易地就化解了他想抗拒的心......
既同為男性,年紀又比他大,更不用說還是他的舅舅,封錫展深深覺得身為男人的自尊似乎隨著自己在他身下無數次的高潮而付諸流水。
瞪著眼前雖然沉睡在美夢中,卻還是將自己緊緊擁住、仿佛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在空氣中的聿近庭,封錫展打死都不想承認幾個鐘頭前發生在這張床鋪上的事情。
然而痛得幾乎動彈不得,又濕黏得令人難受的身子,以及眼前貼在自己身上、和自己肌膚相親的人,都在在提醒他,那並不是一場能夠清醒的惡夢。
"這可恨的小惡魔!"
又痛又倦,他還真想讓這個為所欲為的驕縱小鬼嘗嘗相同的滋味,看他到底懂不懂得何謂反省。
在激情中沒有特別的感覺,但在睡了一覺、稍微養足精神後,下體不自然的抽痛就很明顯。
"可惡!"他忍不住低聲詛咒。
或許是聲量比預期中的大了些,只見聿近庭那比美少女更加迷人的長卷睫毛動了一下,然後那雙會讓男人心癢癢的水眸緩緩睜開。
"早安。"低沉沙啞的聲音,實在讓人很難想像會出自這張美豔的臉龐。
"什么早安!"封錫展正在氣頭上,因此聿近庭那副嬌憨而可愛的表情對他是絲毫不起作用,"你快起來!"
在率先清醒、發現自己被聿近庭手腳並用地纏住後,他本想毫不留情地拳腳交加地踢開他,可是那攫住自己的力量實在大得驚人,讓他都使出全力了,那壓住自己的龐大身軀卻還是文風不動。
"不要。"呢喃的聲音仿若耍賴,聿近庭把自己的臉埋入他的髮際。
"近庭!"
"我說不要嘛!我想再跟你這樣溫存一下。"
"溫......溫存?!"這個帶些曖昧的詞彙頓時讓封錫展記起他們究竟做了"什么事",臉龐立刻燒紅起來。
"你是我的了。"
像是喃語又像是歎息的聲音在封錫展的頭頂響起,他還沒從前一刻那句"溫存"回過神來,就馬上被這句宣言撞得頭昏眼花。
"你別我還沒辯駁,就自己在那裡說得天花亂墜。"
如果說先前聿近庭沒注意到他的怒火,現在就能明顯地感受到他的憤怒。
"我喜歡你。"
"別扯開話題!"封錫展氣得想掄起拳頭揍人,但只不過是稍稍抬高手臂就讓他痛徹心扉,更別說打人了。
窩囊的丟臉感馬上進駐他的心頭。
"我喜歡你,也想繼續跟你纏綿,不管你願不願意。"一點也沒把他的怒氣看在眼裡,聿近庭仍然自顧自的大放厥辭。
"你在做什么白日夢啊?"封錫展難以置信地瞅著他瞧。
為什么他那讓人氣得想吐血的自信從小到大都未曾改變?看那笑得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樣子,真是可惡至極!
雖然有著一肚子想發洩的怨氣,但被人毫不放鬆地禁錮在懷裡,想逞威風也實在逞不起來。
"你以為......你以為我會任你繼續為所欲為嗎?"他不死心地詰問。
"那是理所當然的呀。"美麗的唇角揚起一弧教人心動的微笑,他一副把他吃得死死的模樣。
"啥?"封錫展不禁目瞪口呆。
看來他是忘了他這個外甥是個多么自以為是又自信十足的人了,問這種問題對一個自認是宇宙中心的傢伙有什么用!
"你現在可不能用兵役或留學逃避了吧?"驀地附在封錫展耳畔的聲息既性感又煽情,籠罩住耳廓的熱氣更是莫名其妙地讓他渾身一顫。
"哼,我說不定還會出國進修或調職哩!"賭氣似地,他回道。
"如果你心中一直打著這種如意算盤,那我只好向外婆外公他們告狀了。"全然不將他的反擊當一回事,聿近庭好整以暇地笑著,然後抱住動彈不得的封錫展,臉逐漸向他靠攏,像是要給他一吻般。
看到那朝占自己襲來的薄唇,封錫展雖然下意識地想逃,但在他人懷裡可以東藏西躲的地方實在有限,所以馬上就被得逞了。
"哦?你要用什么理由?"不甘地扁了扁嘴,封錫展實在恨透所有的事都操控在這個小他九歲的外甥手上。
"你比任何人都明白,我有的是辦法不是嗎?"
這是實話!曾經因此吃過無數次虧的封錫展,絕對比世界上任何一人都知曉他說到做到的能耐和個性。
"你、你到底還要捉弄我多久?"前途暗無天日的感覺讓他禁不住消沉沮喪,可是他可不能在小惡魔的面前表現出來。
"一輩子。"
"我是你舅舅耶!"
"所以呢?"
聿近庭一臉搞不懂他突然提起輩分的原因,而這更增長了封錫展先前就未曾消退的怒焰。
"你是瞧不起我啊?"
"為什么這么說?我只是喜歡你而已呀。"他不明白自己再三的告白為何都像是對牛彈琴。
"什么喜歡?"覺得聿近庭的回答一直對不上自己的問題,封錫展簡直快要抓狂了,"我是你的舅舅,而且又是男人,你對我做這種事到底是何居心?"
不提還好,一說他就想到雙方明明都是男人,自己卻還能在他身下得到那么多快感,他究竟是中了什么邪呀?
"我四年前就說過了,因為喜歡你啊。"就和封錫展想不通他為什么對他滿口喜歡一樣,聿近庭也因自己的強力告白不被認同而百思不解,"一喜歡上,自然就會想要靠近你、碰你、吻你、撫摸你、抱你--"
"你給我閉嘴!"
又想抬起右拳給這囂張的小魔鬼一頓教訓,但結局也和上次相同;才一用力握拳,那椎心泣血的抽痛就蔓延全身。
結果,他只能動動嘴,斥駡或反駁聿近庭的論點而已,但這樣微弱的反擊在實質上是沒什么成效的。
對於自己只有嘴上能隨心所欲的情況,封錫展嘔到想抓狂,可惜的是他只能在嘴上逞能是沒多大效用的。
"不要那么生氣嘛,喜歡上我有什么不好?"聿近庭用手肘撐在床上提起上半身,低頭吻了下封錫展裸露的頸背,"反正你這輩子已經不可能從我身邊逃走了,乾脆就樂天知命一點接受現狀不好嗎?"
"你到底有沒有弄懂?我可是你的舅舅,是跟你有血緣關係的親戚耶!更別提我跟你一樣是不折不扣的男人!"
"那又怎么樣?誰教我喜歡上了,沒辦法嘛!"
你一句沒辦法我就得賠上一生嗎?
雖然想這樣大喊,但封錫展才張開嘴巴,聿近庭就把握機會地上前吻住他,到兩人分開時已經是十分鐘後的事。
鍾愛 正文 第十章
章節字數:4873 更新時間:07-09-22 22:21
相對於聿近庭遊刃有餘地繼續吻著他的胸膛,封錫展已瀕臨缺氧的狀態,這個深吻要是再拖個幾秒,搞不好他就窒息了也說不定。
"你--"
心臟以兩倍的速率跳動,張大的嘴只能拼命地吸取空氣,然後以不可思議的眼光瞪著在自己胸前遊走的頭顱。
"我喜歡你。"聿近庭揚起頭說道,微喘的氣息中沁著誘惑般的因數。
"唔!"封錫展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低吟,身體隨之而起的變化教他丟臉得抬不起頭來。
"錫展......"帶點歎息的呢喃,充滿了燥熱的情欲。
"嗯......"不自禁的呻吟自封錫展微啟的唇間逸出,雖然疲累卻仍十分敏感的身體,又被喚起幾個鐘頭前膩人而心醉的回憶。
頭一偏,窗櫺透進的耀眼光芒登時提醒他時候不早了。
"糟糕!"
昨天要出門前老媽還吩咐他早上要帶近庭回家吃早餐,他卻只記得和他爭吵不休。要是太晚帶近庭回去,又會遭到父母的白眼。
"不、不行!"
差點又被這個迷人的小魔鬼拐了,封錫展及時伸手推開他,暗地裡慶倖著自己沒就此沉淪在欲望之中,否則到了中午再不見人影的話,老爸老媽肯定會親自殺到他面前來。
"小氣......"求歡被拒讓聿近庭欲求不滿地擰起細緻的眉,依然俯在他身上低聲怨對。
"這話輪不到你來說!"一直我行我素、為所欲為的傢伙,果然不能讓他太放肆,不然倒楣的只會是自己。"趕快起床了。"
不曉得他為何趕時間的聿近庭瞥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一頭霧水的臉上不掩意圖撒嬌耍賴的企圖。
"時間還早嘛,我們再做一次有什么關係?"
"你外婆要我們回去吃早餐,再不動作一定會來不及的。"想到還得拖著這個既重又痛的身體到樓下的浴室,封錫展就不由得一臉鬱卒,"還有,這種事我以後不會再讓你做了!"
雖然他說得信誓旦旦了然而他也知道只有自己的片面決定其實是視同無效,可是要教他乖乖認命?門都沒有!
一如往常,封錫展的宣言並沒有獲得聿近庭的認同,後者只是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清楚地昭示著決定權是在自己手上。
那種令人咬牙切齒的自信看在封錫展的眼中,當然是只能恨在心底口難開,他看著聿近庭下床後,也以手肘支撐住不怎么聽使喚的身體想借此滑下床,卻在雙腳還沒離開床鋪前即被阻止。
"錫展,你不要動,我去幫你拿熱水上來。"
"啊?"
"你再休自心一下比較好吧!現在勉強站起來的話,等會兒可能會癱瘓喔!"
"什、什么?"
"反正現在還不到九點。"聿近庭精神抖擻、神清氣爽地跳下床,撈起夜裡被自己丟在地板的居家衣褲套上,"十點半以前到家外婆也不會說話的,你就再多睡一下也沒關係,時間到了我會叫你。"
能多偷點時間喘口氣雖是封錫展求之不得的,可是兩人巫山雲雨時留下的痕跡在他身上不但明顯得過火,全身又黏膩得教人難受,他實在忍不住想要到浴室裡洗去愛欲痕跡的衝動。
"我想還是先洗個澡再說好了。"
"所以我說我會幫你擦拭的,你就乖乖多躺一下啦。"聿近庭對他的固執皺皺眉,又把他才微微上抬的身子壓了回去。
"可是--"
"你要是現在逞一時之快,等一下沒辦法走回家的話怎么辦?"眼睛一轉,他嘴角上揚地調侃:"還是說要我背你?"
望著他那得逞後的滿足表情,封錫展窩囊得直想吐血。
事情正如他所言,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來看,實在不適合逞強,要是他勉強自己走下樓去清洗,那他的確很可能得為了這一時的嘔氣而付出一個上午動彈不得的代價。
事情要是朝著這個方向發展,他八成會爽了老媽昨晚擅自訂下的約;不需想像他就知道等不到可愛外孫的母親,到時會以什么方法嚴懲自己。
衡量得失,他壓抑住想大口歎氣的衝動,無奈地縮回柔軟的被窩中。
"近庭,那就......拜託你幫我拿熱水上來了。"極端不甘的道謝從封錫展的牙縫中擠了出來。
他的"請求"很明顯地讓聿近庭心滿意足,因為他露出一個愉快的笑容後,就像只兔子般蹦蹦跳跳地下了樓。
沒幾分鐘,聿近庭手裡捧著裝滿熱水的大型洗臉盆出現在門口,濕答答的頭髮和帶著水氣的赤裸上半身說明他剛洗了個戰鬥澡。
"至少先擦擦身體會比較舒服吧?"走進門後,他將盆子往木椅上一擺,然後把椅子拉到床邊,人也理所當然地在床沿坐下,"雖然我個人偏好就這樣跟你抱在一起溫存上一整天,不過讓外婆等太久也不好,不是嗎?"
封錫展一點也不想跟這個害自己痛得死去活來的小惡魔抱在一起,但當他看到他將一條毛巾沾濕就筆直地朝自己靠過來時,從心底大量湧上來的羞恥讓他毫不留情地一把將他推開。
"我、我自己來!"封錫展伸手欲搶他手上的毛巾,但伸長手的動作牽動了全身的肌肉,被撕裂的痛感立刻浮現,"唔!"身子不由自主地揪了一下,但他仍沒放棄想自己動手的期望。
"不用客氣啦,我們都什么關係了還害羞什么?"那浮在唇畔的笑說有多美就有多美,只不過房間裡惟一的觀眾現在並沒有心情去欣賞。
"不要胡說八道!什么關......關係?"封錫展忍不住在心裡哇哇大叫,想將聿近庭那句讓他臉龐噴火的話蓋掉。
"總之我是不會讓你自己動手的。"一手輕而易舉地壓住他,聿近庭的另一隻手已經勤快地在他身上遊移,"所以,你可以有兩個選擇,一是靜靜地讓我幫你擦身體,這樣的話事情很快就可以告一段落;另一個選擇則是你就像現在這樣掙扎亂動也無所謂,只是要多花點時間就是了。"
這算什么選擇?
氣衝衝地對著認真地為自己擦洗身體的聿近庭瞪眼,他好火明明身為長輩的自己為何這般無力反抗!
"你可以睡覺沒關係,反正時間到了我會叫你的。"聿近庭似乎不怎么在乎那對自己警戒的視線,只是邊動手邊自顧自的說道。
身體被擦拭乾淨固然舒爽得多,但在有雙貪婪的眸子對自己虎視耽耽的情況下,縱使封錫展的神經再怎么大條,也很難在這種狀況下入眠吧!
被人服侍的感覺雖然很舒服,他卻怎么也沒辦法誠心誠意地感謝聿近庭,畢竟,把他弄得淒慘不堪的罪魁禍首正是他。
簡直是強迫中獎的告白,想不接受都不行。
從第一次被得逞以來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在這段時間裡,封錫展三天兩頭就被聿近庭推倒在床上,然後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小惡魔便乘機騎到他頭頂上--不,以他們的情況來看,應該是說騎到他身上較為貼切。
總而言之,雖然他已經使出渾身解數,卻沒辦法成功地逃開,只能在事後深深懺悔並懊惱。
這種連自己都覺得不正常的關係當然是絕對不能被第三人發現,可是那個把自己拖入這個無底深淵的兇手,卻仿佛和所謂的常識無緣似的,一點也不認為這種行為是不容於世,動不動就當著全家人的面對他又吻又抱,每每都把他的心臟嚇得漏跳好幾拍,回過頭來卻只瞥見他毫不在乎的得意笑容。
也許是家人認定他倆之間本就較親密吧,就算聿近庭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曖昧的行為,也從沒有人覺得奇怪。
今天,又被總是有著完善計畫的聿近庭逮到機會,兩人在纏綿過後,封錫展忍不住抱住頭反省起這種不應該的行為。
"怎么了?!"聿近庭問著,從背後抱住他。
赤裸的肌膚相觸,灼熱並汗濕的感覺不知怎地竟帶給封錫展一種安全感。
這個至今未曾有過的怪異念頭一起,他的臉龐不由自主地一紅,然後像是想掩飾突來的怯意似的,他粗聲回道:"你到底有沒有仔細想過,我跟你一樣都是男的耶!"
類似的話題他們這一個月來已經討論不下數十次,只不過就和第一次一樣,一直沒有一個能讓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聳了聳肩,這個教封錫展想得頭破血流的問題看在聿近庭眼中,卻是輕如鴻羽不值一提。
"那么在意性別問題的話,你乾脆去變性如何?"頭窩在封錫展的肩上,他無關痛癢地說。
"為什么是我?"非常不滿地轉過頭給了正看著自己的聿近庭一個白眼,他怪異地大叫:"要變性也應該是你去啊!"
封錫展的觀點並沒有錯,隨便找個路人來問也一定會得到一模一樣的意見。
想想看,要是他去變性能看嗎?英挺的眉宇、陽剛的體魄,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他都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
所以,就視覺的效果上來看!要變性的話,長相賽過天底下大半美女的聿近庭是適合多了。
"不要,我長這個樣子都已經有不少人覬覦了,要是再變成女孩子的話,不知下場會怎樣!"
"咦?"第一次聽到他提起這方面的問題,封錫展訝異不已地猛盯著他瞧,"你的話是什么意思?"
"我是說,這世上的男人超會表錯情,我經常接到男生寫的情書哩!"重重地歎了口氣後,他抱住他的手收得更緊,"真是的,我又不是同性戀!"
聽見他這么說的封錫展立刻斂起眉頭,扭動著身軀將他推開。
"我可是男的!"他不滿地對他嘶吼。
"那又如何?"像是不瞭解他為何突然強調這個不爭的事實,聿近庭愣了兩秒鐘後才有反應。
"你不是說你不是同性戀嗎?"好不容易抓到可以理直氣壯反駁的機會,說什么他也不會放過。"可是你別忘了,我跟你一樣也是男的耶!"
"你是男是女對我而言都沒什么差別,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說的人雖然一臉自然,但聽的人卻忍不住羞紅了臉,"就算你今天不是我的舅舅,而是阿姨的話我也無所謂,反正我就是喜歡你,而且做的事也是一樣的。"
覺得為這種問題和聿近庭爭論不休的自己是白癡,封錫展沮喪得要死,肩膀頓時垂了下來。
算了,不管他的出發點是如何合乎情理,也不論他再怎么據理力爭,近庭還是會以自我中心的歪理輕易地就將他扳倒。
"那,對於那些表錯情的男人你都怎么處理?"有氣無力地,他索性將話題拉回他身上,省得自己又氣得吐血。
"你知道我有練身體吧?"
"嗯。"點點頭,他想起在他房間看到的健身器材。
難道是為了保護自己、預防這種事才不得已這么做的?
原本因此而對他起了點憐惜之心的封錫展,在聽到下一句話時,立刻後悔自己幹嘛那么心軟,竟然會為這種傢伙擔心!
"其實我練身體本來的目的是為了想早一日能將你壓倒。"絲毫不覺得這話可能會讓聽的人氣得跳腳,聿近庭一副理所當然、優閑自得地說著。"結果沒想到居然也在這方面派上用場,還真是一舉兩得呀!"
"壓......壓倒?!仿佛聽到一個從外星球來的陌生名詞,封錫展詫異、驚嚇、不解、困惑的眼神立即投向他。"你說什么?"
"我不是說過嗎?"再度向前擁住自己這一輩子最鍾愛的人,聿近庭的神情像是在說著懷舊的故事,"我從小就一直只對你鍾情,可是以前我的個子比你矮小,根本不可能把你壓倒嘛,所以我就想至少在力量上要勝過你才行。因此我不斷地鍛煉自己,從來不敢偷懶。"他笑了笑,"而現在成果已經見效,我輕輕鬆松地就可以把你壓倒了不是嗎?"
"喂!"
"下次,我希望自己至少能做到把你打橫抱起來的地步......"絲毫不在乎封錫展的臉龐羞得快燒起來,聿近庭低聲地自言自語。
封錫展歎了口氣在心底哀號:近庭這個只有身體長大的小魔鬼,還是跟以前一樣,完全不把"長幼有序"這條規範看在眼裡,淨是在糟蹋著他僅存的一點尊嚴!
被聿近庭這種做事一向有計劃的小惡魔盯住,他這輩子要逃出他的魔掌,可能比登天還困難。
"錫展,我們再做一次好不好?"悄悄地靠上前去,聿近庭發出甜膩微啞的聲音央求。
雖然口吻是請求,但比任何人都瞭解他的封錫展,曉得就算自己再怎么強力拒絕都是白費工夫。
這個已將自己當成他的所有物的小魔鬼,是不達目的絕不放手的。
又重重地歎一口氣,他閉上雙眼,無奈地接受他貼過來的紅唇,和那會讓自己發燒的灼熱身體--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