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的鎖縛 正文 第一章
章節字數:6747 更新時間:07-04-30 21:46
十九世紀 倫敦市中心
規畫得古典雅致的史坦福街上,矗立於兩旁各有特色的房子,是維多利亞女王的親信及王室貴族才有權享受的高級住所。
街道東側其中一棟豪華宅邸中,夏日早晨的強烈陽光從東南邊房間的落地窗照進屋裡,耀眼得令人產生置身幻境的錯覺。
精心設計過的屋內擺設散發出簡單大方、高貴典雅的氣息,與屋子主人地位相符的裝飾品更是將屋裡點綴得富麗堂皇、美輪美奐。
透過垂落的半透明紗帳,可以看見皇家專屬設計師所設計的床鋪上,一頭絲毫不遜于窗外陽光的亮金色長髮散落在一個麥褐色的胸膛上。
不是夢。
將頭枕在篁蒼昂胸前的瑟緁.斯菲塔.聖.休拉爾緩緩地睜開雙眼,迷蒙的銀藍色眼眸蘊著恍惚。
他突然不安地抬起頭來四處張望了一會兒,不過很快就從身下傳遞過來的體溫確認了自己臂膀裡的溫暖身軀沒有消失。
瑟緁安心地放鬆下來,隨手撥弄了下自己一頭亮眼的金色長髮後,再度將頭枕在篁蒼昂的胸前。
比夜色更深更美的柔軟黑髮、隱藏在眼皮下但同樣黑亮的眸子,加上一身即使不接觸陽光也偏黑的皮膚,清楚地顯示出瑟緁懷中的男人絕對不屬於歐美血統,而是來自遙遠的東方國度。
溫熱的膚觸、搔癢的吐息,讓瑟緁心滿意足地再度合上雙眼,沉溺在幸福的相擁中。
然而,好夢由來最易醒。
感覺懷中溫暖的身軀動了一下,瑟緁曉得夢境般的甜蜜已如朝霧般,迅速地在日光的照射下消散無蹤。
與自己一頭月光碎片般的金髮截然不同的黑亮髮絲輕拂過他手臂內側,觸感比他曾抱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來得令他心猿意馬。
兩人一絲不掛的緊緊相貼,彷佛延續昨天的熱情似的,令瑟緁有種發燒般的暈眩感。
身體不由自主地發熱,瑟緁下意識地加重環在篁蒼昂身上的雙手,本想藉此轉移逐漸升起的欲望,卻意外地弄痛了他。
「嗚......」
彷佛是被惡夢纏住的呻吟聲,從被自己吮咬得紅腫的雙唇間虛弱地逸出,那種與平時迥異的無助模樣對他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誘惑。
前一波熱流還來不及壓下,下一波就緊逼上來。
在將愛戀了整整五年的物件得到手後,瑟緁發覺自己的欲望非但沒獲得紓解,反而變得更加強烈。
只是這麼微不足道、甚至不含挑逗意味的碰觸,就讓他開始感到腰間竄起一股壓抑不了的衝動。
昨天連續數個鐘頭的激情顯然已讓篁蒼昂疲憊不堪,因此瑟緁原本打算今天讓他好好休息的。
只是,想歸想,他的身體可沒心情那麼體貼。
「嗯......」
篁蒼昂又無意識地逸出了一聲呻吟。
躺在自己懷中的人再度動了一下,那充分吸收陽光的麥色肌膚輕輕擦過他的欲望,立即撩起激烈的反應。
再也沒多餘的心力發揮騎士精神,瑟緁支起身子,捧住篁蒼昂的臉,迅速奪去他的氣息。
「唔?」
篁蒼昂立刻因這意料之外的侵略而驚醒,他驚訝地張大了雙眼,黑亮的眸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緊貼著自己的臉蛋。
腦海裡湧現的第一個念頭雖是對此刻這種情況的疑問,然而瑟緁探入他嘴裡肆虐的舌尖很快地便勾起他昨日的回憶。
惡夢般的記憶鮮明地在篁蒼昂的腦子裡蘇醒,昨天才飽嘗的恐懼感此刻又如潮水般湧現。
但瑟緁激烈的索求也和昨天如出一轍,那在他口腔裡強而有力且霸道蠻橫的掠奪不只帶走了他的氣息,亦吮去了他的意識。
「嗚──」
反射性地舉起手,想抵住瑟緁的肩頭抗拒他,卻被他輕易地抓住了手腕,而後他的手被反壓到自己的臉頰邊。
當他抬起另一隻手,試圖扳開瑟緁壓在自己上方的臂膀時,也被如法炮製地壓制在另一邊的臉側。
篁蒼昂搖著頭想抵抗,卻仍被吻得氣喘噓噓。
腰間驀地感受到一股灼熱的溫度,就在他感到疑惑的瞬間,隨之而來抵住下腹部的物體為他帶來了解答。
「唔......」
他登時明白眼前的情況是怎麼一回事,也瞭解接下來肯定會有的發展,篁蒼昂的身軀霎時不聽使喚地僵硬起來。
像是要安撫他的恐慌,瑟緁稍稍放緩了掠奪的節奏,身體也小幅度地搖擺著,撫慰地以自己的大腿摩挲著他的下半身。
這顯然帶有不良企圖的舉動比先前的強吻溫柔得多,所以並沒引來篁蒼昂特別激烈的反抗。
然而當一隻飽含欲念的手繞到他身後,並向下潛入昨天連續數個鐘頭被強力蹂躪的部位後,他的身子便開始控制不住地輕顫起來。
來到他昨天被侵淩得腫脹疼痛部位的手指雖沒立即侵入,但那在入口處輕輕徘徊的動作已足以教他驚恐得渾身一僵。
不!難道瑟緁又想......
「嗚......」
想要開口說不,這個字卻再度被吞入貪婪吸取他喘息的嘴裡。
此刻已完全清醒的篁蒼昂,儘管很清楚以自己的處境來說,他應該順從地任憑瑟緁擺佈,但身體反射性的抗拒反應卻是再誠實不過。
而在雙手都被攫住,身體也受到壓制的狀況下,他唯一能表示抵抗的方式就是不斷地扭動腰身,試圖掙脫那越來越深入內部的指尖。
「蒼昂,不要反抗我。」
僅是輕柔得如同微風般的一句警告,就讓篁蒼昂的反抗意識隨之消失在半空中。
接下來,停止掙扎的身軀,自然也只能任憑宰割。
被他雙臂緊緊擁住的身軀確實已屬於自己。
昨日和剛才的深吻、愛撫、擁抱及結合,都是再真實不過的事實。
懷中傳來的熱度、臉頰貼著的胸膛、肌膚碰觸的感受,在在告訴瑟緁,他不必擔心眼皮一眨這一切就會成為幻影。
然而,他仍無法安心。
或者該說,他依然難以相信懷裡的溫度是真實的。
錯覺?
夢境?
在今天之前,他已不知做過多少回相同的美夢,也不知有過多少次海市蜃樓般的錯覺。
但那都沒此刻來得活生生。
嘴唇觸碰著篁蒼昂上下起伏的胸口,耳邊也傳來他強而有力的心跳,瑟緁心中的不安卻沒有減少。
一再確定一切都已是既成事實的同時,他的心頭仍不由自主地飄著幾朵忐忑的烏雲。
身為位高權重的第十六世宋豪公爵,又擁有教男人無法不心生嫉妒、令女性為之瘋狂的完美外表,瑟緁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是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天之驕子。
從未受挫的人生走得一帆風順,多金、年輕、俊俏等優勢條件亦未曾讓他在情場上嘗到不順心的滋味。
直到他發現自己的感情。
這個發現,不僅僅是出乎他意料的程度而已。
可以說是到了令他不由得震駭驚恐的地步。
因為他作夢也沒料到,自己傾心的物件,竟會是從小就形影不離地伴在他身旁、年長自己八歲的男人。
現年二十六歲的篁蒼昂在休拉爾家的職位雖是代理總管兼瑟緁的貼身隨從,但實際上他是在八歲時被心軟的第十五世宋豪公爵夫婦從人口販子手中買下,因此儘管在休拉爾家工作的所有員工都由他管理,卻沒人曉得他們的上司事實上連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沒有。
甚至可以說,佃農都比他自由。
但知道篁蒼昂真正來歷的,只有已去世的第十五世宋豪公爵、目前在蘇格蘭別墅避暑的瑪茜夫人,還有陪在她身旁照料她的老總管卡夫卡,以及瑟緁和篁蒼昂本人。
從瑟緁有記憶開始,他就明白自己的雙親對篁蒼昂疼愛有加,不僅讓他跟自己接受同樣的教育,兩人一直以來還稱兄道弟。
就是這樣親昵的關係,讓瑟緁在察覺到自己的感情之後,仍有好長一段時間無法對篁蒼昂出手。
因為,想得到他看似易如反掌,實際上卻是難如登天。
想向篁蒼昂告白的第一個難關就是,他絕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感情。
他從來都比自己更關心休拉爾家的未來,所以即使得知他的真心,也一定只會使出渾身解數,設法勸退他。
另一個他無法視而不見的現實,是自己身為第十六世宋豪公爵必須傳宗接代的責任,因此這種關係是無法見容於社會的。
光是這一點,他喜歡的那個男人就不可能接受他的感情。
但瑟緁也很清楚,如果自己開口,早已決心將一切都獻給休拉爾家的篁蒼昂即使有所猶豫,最後也一定會答應他的要求。
但那只可能是陪他玩玩的程度。
僅限於肉體。
浮華糜爛的上流社會裡,許多道貌岸然的仕紳貴婦並不拘泥的偷情物件的性別,只要事後別留下麻煩就行。
如果他一開始就以這個藉口要求篁蒼昂,毋庸置疑地,他絕不會介意為了休拉爾家做這點「犧牲」。
然而瑟緁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最想要的並非他的身體,而是他的心。
即使滿足了生理上的需求,也只是徒增空虛。
瞭解這一點後,瑟緁寧可選擇遠遠地看著他。
從驚覺自己情意的那年開始,他比鐵石更加堅定的決心讓他這樣一忍忍了足足五年。
只要篁蒼昂能永遠待在自己身邊,只要一伸手就能觸碰到他的體溫,那麼即使得眼睜睜地看著他懷裡摟著某一名貴婦,即使自己泄欲的物件永遠只能是他以外的其它人,他也能咬著牙,假裝不在乎。
這樣的決心支持了他整整五年。
直到篁蒼昂最近的情人,也就是新寡不久的梅麗莎.汀可夫人登門表明要買下他的賣身契為止。
如果篁蒼昂真有脫離休拉爾家的打算,那麼就算瑟緁手中持有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賣身契,鬧上法庭也沒有百分之百的勝算。
和歐洲大半的國家不同,英國相當重視個人人權,因此篁蒼昂要是有心想奪回自由,他大可放手一搏。
認清這項無可爭辯的事實後,瑟緁只覺冷汗直冒。
在沒有其它選擇的情況之下,他只好先下手為強。
昨天,梅麗莎.汀可的後腳跟才離開大門,他就以強勢得不能再強勢的態度去逼迫一頭霧水的篁蒼昂。
在篁蒼昂還來不及進入情況前,瑟緁抬出那張從來沒被提及過的賣身契,並堂而皇之地宣佈,從那一刻開始,他享有的過度自由不復存在。
瑟緁當然看得出篁蒼昂被自己的發言傷得多重,但他好不容易才下定的決心必須貫徹到底。
☆☆☆
你是屬於我的──
這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句宣言,瑟緁心頭積壓了許久的空虛與疼痛卻頓時消散。
當瑟緁終於將思念多年的男人攬入懷裡後,得到的歡愉與滿足是空前絕後的強烈。
再完美、再性感的女人也不及篁蒼昂的萬分之一,果然跟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做這種事時,就不再單純地只是發洩,而是做愛。
他還是第一次品嘗到這種連意志都融化的快感。
那感覺比他想像的還要美妙不知多少倍。
從十四歲擁有第一位情婦開始,他就靠著天生俊俏秀逸又優雅冷然的外貌,輕易地成為社交界裡所有已婚貴婦的夢中情人、未婚淑女的白馬王子。
曾經有位自詡為男性評論家的女伯爵,不屑的說他換情婦的速度跟女人換衣服一樣快。
聽見這句顯然帶有批判意味的形容時,瑟緁只是不置可否地冷笑一聲。
三天后,這位道貌岸然的男性評論家就上了他的床。
自此之後,再也沒有女人敢發表這類的高論。
只要是見過瑟緁.斯菲塔.聖.休拉爾的女人,都曉得他只要輕輕揚起嘴角,露出他慣有的譏嘲冷笑,她們的心思就有一半已飛到天外去了。
如此的無往不利雖讓瑟緁嘗遍各式各樣的女性,從清純到美豔、自少女到貴婦,但卻沒有任何人能讓他的心靈獲得一絲一毫的慰藉。
得到發洩的只有生理上排泄似的欲望,心頭卻冰冷得如同一月的霜雪。
最後,他甚至絕望地嘗試與男人在一起,卻在指尖碰到對方的肌膚時,噁心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反胃的感覺過了好幾天才稍稍退去。
而至今能讓他感到心靈也跟著肉體一同昇華的,就是自己私下愛戀了好久的篁蒼昂。
然而擔憂篁蒼昂一旦知曉實情便會嚴正地拒絕自己,瑟緁抱他的理由,表面上看來是要他體認到自己是他的所有者。
不過瑟緁比誰都明白,縱然以這種方式將篁蒼昂的身體得到手,卻不可能因此而擁有他的心。
只有肉體關係固然令人苦惱,可是總算捉住某樣東西的感覺至少比什麼都失去要來得好。
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瑟緁發覺心裡的幸福感漲得滿滿的同時,也吹著不間斷的冷風。
那種彷佛哪裡破了個大洞的空虛感讓他不由得用力地甩甩頭,然後像是要轉移心情似的將視線定在篁蒼昂臉上。
他那被淚水沾濕的眼睫是那般令人憐惜,佈滿淚痕的臉孔讓他有種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的錯覺。
瑟緁心中浮現一種酸楚的幸福感。
☆☆☆
篁蒼昂再度醒來時,正午剛過。
日正當中的豔陽雖未直接照射進入房內,但屋外池子反射的金色光線,卻比陽光更加強烈地反射進落地窗,將整個房間映照得金光閃閃。
訝異自己在這種刺眼的亮度下也能睡得著,篁蒼昂張開眼睛時,還被那烈焰般的陽光大大地嚇了一跳。
正疑惑自己怎麼會睡到這種時候還沒起床工作,身子卻在下意識地要起來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回床上。
「唔?」
「你要去哪裡?」
一道顯然不怎麼高興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頭一抬,篁蒼昂詫異地張大了嘴。
「瑟緁?」
那雙美得攝人魂魄的銀藍色眸子正閃著不悅的光芒。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沌。
還有,全身上下都好痛。
迷茫的恍惚大約持續了一秒鐘,眼前明明白白的現實才讓篁蒼昂驀然憶起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是說過,在我起床之前都不准動的嗎?」
用力環緊雙臂,鎖住他一離開,自己就會感到冷的溫暖軀體,瑟緁一點也沒掩飾聲音中的不快。
他能感到自己的話讓篁蒼昂的身體一僵,但他並不打算解釋。
這似乎是避免讓篁蒼昂察覺自己真心的唯一方法。
讓他認為自己只不過是在行使主人的權利,總比真相被揭露要來得好。
他幾乎可以預見他發現實情的情況。
瑟緁知道,那肯定不會是他想要的結果。
向來將休拉爾家擺在第一順位的篁蒼昂,絕對會為了宋豪的香火問題而忽視他的感情。
所以,若是能因誤解而維持現狀的話......
就順勢而為吧。
「那麼......」
「嗯?」
聽見乖乖窩回自己懷裡的篁蒼昂發出微弱的聲音,他一手輕撫著他的背,一手插入那看起來似乎很好摸的發中。
那毋需特意梳理即泛著冶豔光澤的黑髮。
不由自主地戀上手指纏繞住這光滑髮絲的觸感,瑟緁一邊玩著那既富彈性又柔滑的發,一邊將篁蒼昂試圖抬高的頭壓向自己的胸口。
「工作──」
「我已經交代其它人了。」
「昨晚的宴會──」
「我有叫人送道歉函去了。」
「那──」
篁蒼昂始終放不下自己的責任,仍不死心地想開口。
「你可以閉嘴,好好躺著嗎?」
忍不住打斷連在這種時刻心思也全在工作上的篁蒼昂,瑟緁冷不防地收緊摟住他的臂膀,清楚地表達出自己的不滿。
大概是想起他昨天再三強調、並強迫他「親身體驗」的主僕宣言,原本還悄悄地移動著身軀的篁蒼昂忽然整個人靜了下來。
瑟緁是第一次感受到盡情做愛後,擁抱著對方、享受那種溫暖的氣氛是多麼令人留戀的幸福,但那個讓他有這種感受的男人很明顯地並不這樣認為。
儘管這四年來他有過連自己都數不清的情婦,然而再美、再有吸引力的女人也從未讓他有這種感覺過。
他知道自己在激情過後就迫不及待地離開床鋪的行為,被批評是冷酷無情,但因為這是事實,所以他也從未辯解。
一開始,他就表明他需要的是在床上能滿足他的女人。
反正不論多美麗的貴婦或冶豔的交際花,她們都只是替身。
代替那位他原本以為只能永遠遠觀的人。
然而就算那縮在自己雙臂中的身軀是那樣地溫暖、實在,他還是揮不去心中那種不夠踏實的感覺。
激情的鎖縛 正文 第二章
章節字數:5556 更新時間:07-05-01 10:39
不曉得抱著篁蒼昂躺了多久,門外忽地響起不識趣的敲門聲。
「爵爺。」
門外傳來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
相當不滿難得的美好氣氛受到打擾,瑟緁的回話明顯帶著怒意。
「什麼事?」
即便隔著一扇厚重的木門,他的怒氣仍然確確實實地傳抵門外,所以來者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篁蒼昂最得力的助手雖感受到瑟緁的不悅,但仍鼓起勇氣開口:「午餐已經準備好了,爵爺。」
瑟緁皺著眉,因他的不識相而更加不悅。
「我有說過我要吃嗎?」
聽出主子口吻裡的不悅,站在門外的男人忍不住慌張起來。
「是!抱歉!」
他不禁要想,這種時候要是篁先生在的話,一定能輕易安撫公爵不知因何而起的怒氣吧?
話說回來,今天早上篁先生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地出現在辦公書房,到他房間去敲門也沒得到任何回應......想起前晚篁先生也是待在公爵的房間裡,他猜想他八成又到公爵這兒來了。
竟然連晚宴都臨時缺席,他和公爵很可能是在討論什麼重要的事。
不過工作方面的問題缺他不可,所以儘管公爵的態度已是明顯地不耐,他還是不得不再度開口。
「請問篁先生也在這裡嗎?」
「你煩不煩啊!」瑟緁的聲音已接近咆哮,「沒他你們就不能正常工作嗎?那要你們這群人做什麼?」
「是!對不起。」
門外立即響起助手惶恐的道歉聲,之後是他匆忙而慌亂的跑步聲,很快地他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真是吵死了。」
瑟緁喃喃地抱怨著,一轉頭便注意到篁蒼昂身體僵硬。
「怎麼了?」
瑟緁捧起被他壓在自己胸前的臉,語氣中流露出不經意的關心。
篁蒼昂自著臉,眼神也因不安而飄移不定。
「會被......懷疑的。」
這只說了一半的話讓瑟緁思索了兩秒鐘才明白他的意思。
「就算被發現也沒人敢說什麼的。」瑟緁聳聳肩,故意以不痛不癢、事不關己的口氣道。
他當然很清楚篁蒼昂在擔心什麼。
許多生活靡爛的貴族偷情的物件,除了不拘性別外,亦不限身分地位。
所以,貴族與家中僕役私通的情形,自然是屢見不鮮。
但他與篁蒼昂一直到昨天都還與這方面沾不上關係,身為這個家的主人,瑟緁向來表現得對男色毫無興趣。
這件事要是曝光,引來的好奇眼光及閒言閒語一定相當可怕。
不必費心猜想,他就可以確切地知道必定會有不少惡意的中傷。
就和瑟緁對女性無往不利一樣,有著端正外表與特殊風情的篁蒼昂,私底下亦受到不少貴婦的偏愛。
主僕兩人受歡迎的程度都相當驚人,不少男人對此都十分眼紅、妒恨,再加上在篁蒼昂的協助下,宋豪的產業快速地倍增,而且並未發生如某些貴族擴張太快的周轉失靈現象,更是令這群人又妒又恨。
既受女性愛慕又有能力的男人,不論走到哪兒都是他人妒羨的對象。
對於瑟緁,因為他出身高貴又位高權重,所以即使有人恨他恨得牙癢癢的,也不至於太過囂張,但面對只是管家身分的篁蒼昂當然不可能留情。
可以想見這件事要是流傳出去,所有的冷言冷語八成都會一面倒地針對篁蒼昂吧。
雖然有些不忍心,可是瑟緁知道此刻不是安慰篁蒼昂的好時機。
殘酷的現實是,他必須說服篁蒼昂相信,自己不過是為彰顯主人的權利,一時興起才會強迫他上床。
所以他才刻意佯裝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
不過就算不管那些冷嘲熱諷,還是有個問題難以解決,對他而言那才是最棘手的問題。
動不動就來信要他收收心、別再遊戲人問的母親,如果知道這個消息,絕不可能視而不見。
清楚地知道這才是最難處理的麻煩,瑟緁開始思考如何才能跟篁蒼昂不受任何打擾地度過眼前的這段日子。
在他的欲望獲得紓解前,他想暫時維持這樣的關係。
長久以來拼命的壓抑,被引發後就再也停不了。
從十三歲到現在,如此漫長的隱忍與煎熬,豈是這一天兩天的歡愉就能了事?
他想要篁蒼昂。
想要得不得了。
他要他,此刻、現在。
雖然一個鐘頭前,他才狠狠地在他身上得到數次的滿足。
從昨晚到現在,兩人都是未曾進食,瑟緁發現自己對於性欲的需求仍是遠遠大過食欲。
憶起在他身上得到的甘美,像要麻痹的快感讓他忍不住再度伸手探向篁蒼昂,想用自己的身體再次確認他的存在。
但當他翻身將篁蒼昂壓在自己身下時,瑟緁清楚地注意到他因身心俱疲而不自覺地流露出的虛弱,心臟彷佛被用力揪住。
不過這兩種情感是分開的,因此在心疼他的同時,欲望依舊火熱難耐。
「口渴嗎?」
凝視篁蒼昂那不曉得是因緊張還是乾燥而無意識地舔著雙唇的舌尖,瑟絳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紊亂了起來。
沒等篁蒼昂的回答,瑟緁直起上半身,將手伸向床邊的推車,取走上頭還有一半水的水晶杯。
含了口水在嘴裡,他用空著的另一手將篁蒼昂的臉轉向自己,不容分說地貼上他的唇。
「嗚......」
水雖然受到瑟緁口腔溫度的影響而變得有點溫熱,但潤進口乾舌燥的嘴裡仍讓篁蒼昂感到舒服了點。
只是,這個動作當然不可能點到為止。
將水全數喂給篁蒼昂,瑟緁並沒如他預期地放開他,反而伸出靈舌探入他嘴裡,讓單純的喂水動作轉為唇舌交纏的深吻。
耳邊傳來水晶杯掉落在地毯上的沉重聲響,篁蒼昂卻沒多餘的心力去思考弄倒的水會弄濕地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
他的唇齒再次被迫啟開,接受瑟緁貪婪饑渴的奪掠。
胸前早已佈滿瘀青紅腫的部位亦慘遭略帶痛楚的侵襲,先前數回情交都受到特別關照而腫痛的紅花自然也沒能逃過一劫。
但再怎麼令他覺得可恥的愛撫與翻弄,都比不過接下來遭受的對待。
唇齒劫掠著他的氣息、雙手撫遍了他胸膛的同時,瑟緁曲起膝蓋強行分開他閉攏的雙腿。
意識到自已竟做出跟女人在床上時沒兩樣的動作,羞憤與屈辱燒得篁蒼昂的雙頰差點沒真的噴出火來。
被強硬地撐開大腿後,篁蒼昂發覺自下半身傳來一股異樣的感受。
那種像是有什麼東西自身體內部流出的感覺,讓他不自在地扭轉身軀。
意識到那道濕潤是什麼後,羞恥將他的臉龐燒得更紅,腦漿更像是被煮沸似地,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那是瑟緁昨日與他歡愛的證據。
「瑟--」
當堵住他嘴巴的唇瓣朝下方滑向他的鎖骨時,他再也忍無可忍了。正想反抗,然而吐出的言語卻很快地被鑽入自己口腔中的手指阻斷。
「噓......」
瑟緁抬起頭,濕潤的銀藍色眸子裡閃著這二十四個鐘頭內不知是第幾度被點燃的強烈火光。
這是篁蒼昂幾乎已看慣......
不,該說是他用自己的身體親自去習慣的徵兆。
如同前幾次一樣,他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別說話。」
往下潛至他腰間來回撥弄他的手指,清晰地預告著在這被豔陽照得無處可躲的房間裡將會上演的淫靡春景。
☆☆☆
從昨天午後到今天下午,不過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篁蒼昂卻已數不清那連自己都沒機會正眼瞧過的部位被瑟緁貫穿了幾次。
總是比微乎其微的快感還強烈許多的痛楚、再三被撕裂的感覺,讓他在每回失去意識前,以為自己會這樣死去。
再度清醒過來,身體僵硬且沉重得有如深陷在泥沼之中。
眼睛睜開時,瑟緁依然側著身子,緊緊地挨著他。
不僅如此,他的胸膛還被他一手環抱著,下半身也被他的腿壓住。
這不禁讓他既詫異又困惑。
瑟緁是這樣的人嗎?
印象中,他所聽到的傳聞清一色都是抱怨瑟緁太無情,總是在性欲獲得滿足後就立刻離開床鋪。
他雖沒親自驗證過這道傳言,不過從每回夜半時分,瑟緁特地離開情婦所在的客房,回自己房間就寢的狀況看來,怨他無情的流言似乎不假。
既然如此,為何他每次睜眼,見到的都是瑟緁緊偎著自己的景象?
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
疲倦的身子似乎拖累了腦袋,篁蒼昂一手撐在床上試著起身,全身上下的肌肉卻僵硬得無法聽從腦袋發出的命令。
「你又來了。」
低沉的斥責聲響起時,一隻手也倏地抓住他的腰身。
不過,這一回篁蒼昂並沒被拖回瑟緁的懷中,反而是他起身往他背後貼了上來。
「早告訴過你,到我起床為止都不准動的,看來你到現在還沒把我的命令聽進耳裡。」
瑟緁輕撫著他的腰側,笑著看他僵了僵身子。
「是因為還不大習慣你的新身分?」
帶點沙啞的低笑聲響起時,瑟緁也輕輕地咬住篁蒼昂的耳垂,令他禁不住渾身輕顫。
令他輕顫的原因除了耳際的搔癢感,篁蒼昂知道大半的原因是他害怕著這個一而再、再而三強行敲開他身體深處的聲音。
十八年來,這個聽慣的嗓音不論是生氣、怒吼、嘲諷或挖苦,都沒昨天那樣令他恐懼。
宣判褫奪他一直以來已視為理所當然的自由的語調是那樣輕柔徐緩,卻讓他這一輩子第一次覺得這聲音聽起來如此今人驚惶。
昨天之前,他置身的彷佛是另一個世界。
七歲那年,老宋豪公爵夫婦將他從人口販子的手中救下,他們雖待他如己出般地和善慈祥,他卻一直有種缺乏立足之地的不安定感。
直到某一天,他的感覺變了。
那一天,是瑟緁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日子。
當安然地躺在瑪茜夫人懷裡的瑟婕用嬰兒特有的柔軟小手,緊緊地握住他探出去的手指時,溫熱而綿軟的觸感讓他既吃驚又溫暖。
而他一抽手就嚎陶大哭、將指頭塞回他小手中他立刻笑顏逐開的反應,讓篁蒼昂感到既驚奇又愛不釋手。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對這個家有了真正的歸屬感。
瑟緁對他的需要和依賴,消除了他無根浮萍般的漂泊感,之後瑟緁開始同他撒嬌時,他更有了自己屬於這裡的確實感。
兩人比親兄弟更加親密的關係,讓篁蒼昂從沒想過今天這樣失去自由的日子會到來。
然而這種能與主子抬杠、反唇相稽,甚至扯開喉嚨大吵的特權,的確是在一夕之間就不明不白地被剝奪。
短短的幾個鐘頭內,他即使不想也見識到了人生變幻莫測的真諦。
然而,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一點也想不通瑟緁的態度之所以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原因,更猜不出任何可能促使他這麼做的動機。
尤其是到昨天早上為止,瑟緁的態度全然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前兆。
就在篁蒼昂開始要理性的思考這一切時,從他背後將他抱個滿懷的男人顯然不滿意他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態度。
一隻手冷不防地從後方伸來,不偏不倚地捏住他胸前其中一朵早已被蹂躪摧殘得紅腫的蓓蕾,之後惡質地搓了一下。
「瑟緁!」
身體禁不住僵了一下,篁蒼昂反射性地掙扎起來。
「誰說過你可以反抗的?」瑟緁伸出另一隻手,用力地捏了一下他的下巴。
「唔--」
「看樣子你對自已新地位的體認還不太夠,是吧?」
熱氣隨著輕笑灑在篁蒼昂耳頸交接的敏感處,但瑟緁並沒給他足夠的時間去感覺,另一手已往下潛行至他腰間,毫不客氣地握住他的男性。
「嗚......」
篁蒼昂的身子無法自己地一顫。
摟著,那舔上他耳廓的靈舌更是狡黠得令他忍不住逸出呻吟。
「啊!」
他忍不住用力地扭絞著拉在身前的薄被,但僅是這種程度的使力就令他全身僵硬的肌肉疼痛不已。
瑟緁對他做的動作雖被薄被蓋住而看不見,但僅能以感覺感受現狀,反而讓身體的敏感度提高。
不知何時,原本撫弄著他胸口的手居然向下移至他的臀部,並順勢抬高他的腰,而戲狎著前方的手指則順著他的曲線,滑到後方那再也禁不起肆虐的嚴重傷處。
當瑟緁的指尖抵在他脊椎最下方的凹陷處時,篁蒼昂驚駭地屏住氣息。
然後,當那已肆虐過他全身肌膚的手指像是有意做出進一步的舉動時,他再也忍無可忍地驚叫出聲。
「不要!我......」
「不要?」
他明明白白的抗拒顯然讓瑟緁有些不悅,毋需轉頭看,他就能猜到瑟緁的眉頭是緊緊皺在一起的。
「你反抗我?」
冰冷的口氣讓篁蒼昂在盛夏的午後感到寒意陣陣。
「說得簡單明瞭一點,蒼昂。」瑟緁將臉埋在他的頸口,說出來的每個字都令人不寒而慄,「你在休拉爾家的地位,只不過是一個連呼吸自由都沒有的奴隸而已!」
瑟捷從來不是一個贊同奴隸制度的人,至少就篁蒼昂這十八年來與他的相處看來,他很清楚他的為人並非如此殘酷。
可是剛剛,瑟緁的確是毫不在乎地說出那樣的話。
他不認識這個人。
一絲冷汗從篁蒼昂的額際冒出。
這個從身後抱住他、再三強迫他的人,似乎不是那個他從一出生就認識,並在一旁看著他長大的人。
激情的鎖縛 正文 第三章
章節字數:6103 更新時間:07-05-01 10:42
「瑟緁,你到底是怎麼了?」
篁蒼昂黑瞳裡的困惑、疑慮和恐懼揪緊瑟緁的心,但他知道此刻並非實話實說的好時機。
「沒什麼。」盡可能地平穩自己的語調,他不由得慶倖篁蒼昂看不見自己痛苦的表情,「只是覺得我該取回身為主人的權利罷了。」
只有瑟緁自己知道,光是要說出這句話就不知得耗費他多少力量。
他最想做的事其實是好好地愛他,現實的壓力與風險卻讓他只能咬緊牙關地說出違心之論。
這個時時不忘提醒自己婚姻重要性的男人,顯然一心一意地想為自己找個門當戶對的貴族千金,如果他得知自己鍾情的物件是他的話,一定是連想都不用想就一口回絕。
歷來不變的定律,先墜入情網的人比較吃虧。
瑟緁很清楚,要是篁蒼昂看准這一點,用這件事來對付他,那他就連萬分之一的勝算都沒有。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他察覺事實。
然而面對自己深深愛戀了那麼久的物件,他非但不能坦誠心意,反而不得不以這種方式對他,瑟緁的心感到撕裂般的痛苦。
必須隱藏情意所帶來的傷痛竟是這樣深切,他不由得懷疑為何有人能毫不在乎地心口不一。
也許是他刻意殘忍的聲調太過成功,篁蒼昂的身子更形僵直。
「瑟緁......」
即使看不見他背向自己的臉,瑟緁也能從他發顫的語氣和僵硬的姿勢中得知他此刻的心情。
心頭再度掠過一陣不忍,但瑟緁知道不能在這時前功盡棄。
「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次。」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徹底。
「現在休拉爾當家的人是我,能發號施令的也只有我。」
即使會讓雙方受傷!
「不管我父親曾給過你什麼樣的自由,那都已經失去效力。」
他也已無法回頭。
「明白嗎?」
雖然篁蒼昂沒有回答,然而從懷裡的身軀變得更僵直的反應看來,瑟緁曉得他的確將自己的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很好。」
壓低的聲音裡有著優越感,只有瑟緁自己曉得要故意說出這短短的兩個字有多困難。
在無法看見彼此表情的情形下,他才能順利地武裝起自己、虛張聲勢。
篁蒼昂無法置信的痛苦神情,總是能動搖他的決定。
要是篁蒼昂此刻正好回過頭來的話,他那和冷靜語氣全然搭不上的痛楚神情,看起來一定相當可笑吧!
被內心的衝動驅使著,瑟緁這一刻恨不得能拋開所有的顧慮,向篁蒼昂坦白自己的感情。
只是......
目前他的心情絕不可能被接受。
他與篁蒼昂之間的相處模式,看來會有一段時間是這樣子的了。
☆☆☆
「嗚!」
原本抵著入口的指尖輕輕朝柔軟的內部潛入時,下身傳來的劇痛令篁蒼昂全身一僵並逸出呻吟。
聽了那句句將自己打入地獄的聲明後,他忽然連抵抗的最後一點力量都失去了。
腦子裡一團混亂,身體更是沉重得彷佛陷在泥濘之中。
瑟緁的動作並不粗魯,相反的,他的手指是那樣地輕柔謹慎,可是被過度摧殘的部位現在連最輕微的撫觸都難以忍受。
「痛!」
他忍不住地繃緊了身體。
雖沒說出拒絕的言詞,他卻反射性地排拒著外來的侵略。
「這算是在違抗我嗎?」
不論自己如何專心愛撫,懷中的身軀就是無法隨之放鬆,這讓瑟緁有種被拒絕的感覺。
「嗚......」
似乎想開口辯解些什麼,但篁蒼昂微敢的雙唇卻只吐得出痛呼。
其實用不著多想就猜得到個中緣由。
短短一天的時間,兩人結合的次數頻繁到連瑟緁都不確定正確的數位,他明白大部分的原因是由於他太過狂亂沉迷。
但同樣的事對篁蒼昂的身體來說卻是一大負擔。
瑟緁直到此刻才有餘裕想到自己竟如此對第一次做這種事的篁蒼昂,不但控制不住自己地弄傷他,兩人整整一天下來滴水末進,也沒給他足夠的時間好好地養神。
沒辦法,能擁抱自己這五年來都只能在夢中求愛的對象,讓他如癡如醉到廢寢忘食的地步。
仔細想一想,自己過於急躁的佔有,對從未有過這方面經驗的篁蒼昂來說不可能馬上適應,而他卻只知道一再逼迫他屈從......
猝不及防地扯下篁蒼昂拉在身上的薄被,在下午仍然強烈的陽光照射下,自己在他身上所留下的痕跡一覽無遺。
「瑟緁?」
篁蒼昂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猛然回頭看他。
在金色的陽光下,篁蒼昂褐色的肌膚上佈滿紅紫痕跡的景象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淫蕩氣氛。
視覺上的強烈刺激,加上想到那些痕跡是由自己逐一烙下的,欲望的熱流立即竄入瑟緁的腰際。
不過再怎麼饑渴,他也看得出篁蒼昂此時最需要的是好好地清理一番並療個傷,然後吃點東西上床睡一覺。
「好吧,你是怎麼了?」
在心底提醒自己絕不能在這裡功虧一簣,瑟緁硬起聲調,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下了床。
不瞭解他為何有此一問,篁蒼昂茫然的眼神先是飄向散亂一地的衣服,接著是站在自已眼前瑟緁一絲不掛的裸體。
完全無法理解事情會發展至此的原因,但剛才瑟緁似乎是給了他一個選擇。
他光是這樣坐著就覺得下身隱隱作痛,加上全身被兩人的汗水弄得黏答答的,他覺得很不舒服。
不去思考時還覺得勉強能忍受,但一旦意識到自己渾身黏答答的,相當不舒服的感覺讓他脫口要求:
「我想洗個澡。」
明白這只是他微不足道的小小心願,所以他完全沒想到瑟緁竟會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
篁蒼昂充滿詫異、驚訝情緒的黑瞳不自覺地膛圓。
從昨天以來的所有事情推斷,篁蒼昂原本還以為瑟緁會再說出什麼為難自己的話。
「既然我也需要好好地泡個澡,那就一起洗吧!」
「咦?」
這樣出乎意料的回答,更是教他錯愕。
沒料到瑟緁會允許他沖洗身體,更沒想到他會說出「一起洗吧」這種話,篁蒼昂愣住了。
既然瑟緁已清楚地為兩人的關係分界,他這個連活不活命都得聽從主人命令的奴隸,怎能和主人共浴?
對了!也許瑟緁要他一起洗的意思,是要他去服侍他。
這樣似乎比較合理。
畢竟,瑟緁是突然莫名其妙地將他當作最下賤的奴隸看待,並毫不留情地侵犯他的人。
☆☆☆
瑟緁明白降臨在篁蒼昂身上的現實比他曾做過的所有惡夢都還要殘酷,所以他征愣的反應並不教人意外。
不過瑟緁真正的心情,是實在不忍繼續見到他受苦的樣子。
這是他說不出口的真實心情。
讓自己心愛的人痛苦本就是件害人又害己的事,只是在無路可退的情形之下,人往往容易犯下事後讓自己後悔莫及、無法彌補的錯誤。
瑟緁知道自己正在逐漸陷入這樣的泥沼之中。
這讓他的心臟像被砍了一刀似地疼痛不已。
但他的表情卻必須佯裝成無動於衷。
篁蒼昂霎時瞪大的澄澈黑瞳就和像常一樣,絲毫沒有一點陰影。
那澄澈清明的眼神讓人很難相信這個男人不久前還被自己翻弄得痛哭失聲,只有那一身刻滿愛欲痕跡的肌膚能證明他剛才的確還被自己擁抱著。
「來吧。」
站在床沿凝視著篁蒼昂,瑟緁努力面無表情地命令。
☆☆☆
這幢位於倫敦市區的豪宅雖沒宋豪領地的古堡來得有氣勢,豪華輝煌的程度卻毫不遜色。
連豪宅中為數幾十間的客房都有各自專用的浴室了,附屬於主臥房的浴室,其奢侈華麗更是不在話下。
由整塊的花崗石打造成的浴缸裡蓄著溫度適中的熱水,由於女僕每隔一段時間即會從另一邊僕役專用的門前來確認水溫,因此花紋獨樹一幟的浴缸裡,隨時都有溫度適當的熱水。
一心想滌去讓他全身既不舒服又不自在的黏膩感,篁蒼昂在得到瑟緁的首肯後,立刻拉起床單包住自己的身體試著下床。
他怎麼也沒料到,自己才將一條腿探出床鋪外,難以形容的劇痛就從大腿竄過脊椎,直接沖向腦門。
「噢!」
努力咬著牙,忍下要衝口而出的呻吟,篁蒼昂放輕動作,緩緩地讓右腳的腳底平穩地放在高級羊毛製成的地毯上。
下一波衝擊也是他並未意料到的。
他相信自己踏上地毯的力道是很輕柔的,卻萬萬料想不到腳尖在碰觸到地毯的那一瞬間,難以置信的痛楚和僵麻感竟排山倒海地襲向全身。
那是他這輩子未曾領教過的痛苦。
在實際上體會到這種痛楚之前,他從來不相信疼痛能劇烈到這種地步。
曾經被未上安全罩的西洋劍刺穿手臂,也有過被疾馳中的馬在跳躍障礙物時甩到地上的經驗,但那時的痛和現在相較起來,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
昨天受到瑟緁不由分說的進犯時,他才首次體會到痛不欲生的真正涵義,而現在這種無法描述的痛,程度雖然相仿,卻多了分僵硬和麻痹。
但不管如何,他都得儘快完成下床的動作,好前去盡他身為休拉爾家奴隸的第一個--
不,該說是第二個工作。
他的第一個工作,是成為瑟緁泄欲的新對象。
覺得會這樣想的自己很悲哀,但更令篁蒼昂痛心的事情是瑟緁竟如此對待自己。
再深沉的傷痛都不重要了,他知道自己此刻該做的,是儘早完成瑟緁......不,他諷刺地想道,是主人交代的任務。
光是一個簡單到跟呼吸沒兩樣的動作,就費盡篁蒼昂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接下來還得走的這一小段路讓他實在提不起勇氣去想。
一條腿勉勉強強地在地毯上站穩後,他接著用兩手撐在床沿,困難地找到著力點,再將整個身體移到床邊。
接著是移動另一隻腳的時候了。
有了剛剛又麻又痛的經驗,篁蒼昂下意識地對接下來的動作有些退縮。
兩秒鐘後,他明白自己還是不得不面對現實。
咬緊牙關、抓緊床沿,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為待會兒必定會產生的強烈痛楚做心理準備。
僅僅是站起來這麼簡單輕易的動作,他居然就得像畫家構圖一樣,將動作一一分解。
昨天之前,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得做這麼丟臉的事。
整個過程裡,站在他眼前的瑟緁都只是末發一語地冷眼旁觀。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不耐他的遲滯,瑟緁雖一副無表情的模樣,眼中卻流露出掩蓋不住的焦急。
看來他很快就會開口催促自己了。
篁蒼昂快快不樂地揣測著瑟緁的想法,決定不讓他有開口的機會。
抵在床上的雙手用力地一推,本以為能借著這股力道站立起來,篁蒼昂卻錯愕地發覺自己整個人癱軟在地。
怎麼......會這樣?
篁蒼昂從未覺得如此無助過。
他的膝蓋完全使不上力。
而且,他也止不住自己雙腿的抖顫。
篁蒼昂只能恨恨地瞪著自己癱在地上的雙腿。
他為何會變得如此淒慘?
再一次想要靠自己站起來,篁蒼昂的四肢卻全然無法協調。
生平第一次體驗到如此狂暴的淩虐,而且次數更是多得難以想像,也難怪他的身體會不聽使喚。
「嗚......」
此刻,他感覺這個身體好象不是自己的。
試了又試,結果卻完全一樣,他依然癱坐在地、無法動彈。
唯一得到的,只是他更加疼痛與酸軟的身軀。
☆☆☆
「你要拖到什麼時候?」
一直沒作聲的瑟緁,耐性終於用盡了。
「我......」
篁蒼昂並不想為自己找藉口,但在瑟緁淩厲的瞪視下,緘默似乎並不是很好的選擇。
「算了!」瑟緁放棄似地開口說。
「咦?」
解釋的話還都來不及出口就被打斷,看來瑟緁比他想像的還不耐煩。
「走吧!」
才聽到瑟緁丟下這句意喻不明的話,篁蒼昂就感覺到自己突然懸空了。
用了半秒鐘,篁蒼昂才明白他正被瑟緁抱在懷中。
「瑟......瑟緁?」
「等到你自己走過去,太陽都打東邊升起了。」
但是瑟緁不是一再提醒他身為奴隸的事實,為何現在又:
就算他真的感到不耐煩,也不必做到這種地步吧?
篁蒼昂原本就亂成一團的腦袋此刻更加混亂了。
可惜這時篁蒼昂沒時間多想,否則他應該能看出一些端倪。
因為瑟緁剛剛抱起他的動作太大了些,所以篁蒼昂身上披著的床單有一半鬆開了,拖到地上。
「啊!」
眼看床單就要滑落,他反射性地彎腰抓住。
「幹嘛這樣扭扭捏捏的?又不是女人。」
瑟緁隨意出口的嗤笑令篁蒼昂的臉整個燙紅了起來。
其實連他都搞不清楚,為何在面對同樣是男人的瑟緁時,他會感到以前從未有過的恐懼與疏離感?
雖說原因八成是由於從昨天到剛才發生的事,但他以為那只不過是瑟緁要他體認自己身分已不如前的手段,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才對,他卻克制不住從心底湧上的害怕。
然後,在一片混亂中,他驀地想起有個更要緊的問題。
「等一下!」
「啊?」
被篁蒼昂抓住肩頭的瑟緁困惑地望向他。
女僕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進來確認水溫,誰曉得他們這麼走進浴室會不會立刻就撞見她,或者是在洗到一半時被她看見:
不用細看,篁蒼昂都曉得他的身前身後滿布連自己見了都羞恥得恨不得能挖個洞鑽進去的吻痕。
所以來檢查水溫的女僕只要匆匆一瞥,他身上那些明顯是被肆虐過而留下的痕跡就一定會被看見。
「瑟緁......」
「怎麼?你不是想好好洗個澡嗎?」
很快就猜到他在擔心什麼,但瑟緁仍是面無表情地問。
就像之前擔憂會被自己的助手發現一樣,他知道篁蒼昂現下怕的是量測水溫的女僕。
其實在篁蒼昂清醒前他就已經吩咐過,在他搖鈴喊人之前,任何人都不准進入浴室,這當然是因為顧慮到篁蒼昂的心情。
只是,這些事他目前並不打算告訴篁蒼昂。
面對篁蒼昂,他還是維持這種冷漠無情的形象才不會遭受懷疑。
「到底怎麼了?」瑟緁故意用煩躁的語氣問道。
篁蒼昂想都不必想,就知道自己恐懼的事對瑟緁來說一定是無關痛癢的。
不過,以他現在的身分,似乎也不必再顧慮這麼多了,畢竟他只是個奴隸。
篁蒼昂有點自暴自棄地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激情的鎖縛 正文 第四章
章節字數:6829 更新時間:07-05-01 10:46
「要去哪兒?」
匆匆忙忙地被瑟緁從床上拉起來到現在,篁蒼昂仍是一臉睡眼惺松。
那不知已是幾個鐘頭前的事了。
本以為瑟總還會對自己做什麼,但他在替自己清理完身子後,只是抱著他在浴缸裡待了一會兒,之後便抱他起來。
從頭到尾瑟緁都相當安分,反倒是擔心自己又會被怎樣的篁蒼昂一直繃著身體。
洗好澡回到房間,他驚愕地發覺床鋪都被整理好了,床邊還擺著冒著白煙的雞蛋濃粥與一盤清淡的青菜燉肉。
雖然都是相當容易吞下並消化的菜色,也飄著誘惑人的香味,但這種情形不正表示已有人注意到這兩天來的不尋常了?
他很想問,但那時的氣氛顯然不適合多問什麼。
在用餐之前,他再度被瑟緁推倒在床上。
那時他反射性地緊張起來,以為瑟緁在浴室裡的溫情只是假像,卻沒想到他將自己的浴袍推到腰間,開始替自己治療後方的裂傷。
瑟緁雖然仍不時口出嘲諷的言語,可是那替自己清洗並上藥的雙手,卻出乎意料地輕柔。
在焦慮惶恐的晚餐過後,他被瑟緁強灌了幾杯白蘭地。
大概是身心已經過度疲累,他本來還想跟瑟緁提一下工作的問題,但沒來得及說出口,就一頭栽進夢鄉。
托那幾杯白蘭地的福,他這一覺睡得相當不錯。
就在他正好眠時,卻被人抓住肩膀用力地搖醒了。
雙眼一睜,眼前一片漆黑。
篁蒼昂花了好幾秒鐘的時間,才察覺到那並非自已的房間。
也才發現喊醒他的是瑟緁。
瞬間,過去數十個鐘頭內記憶回到腦中,以為瑟緁又要對自己做什麼,他全身不禁僵硬得彷佛石頭。
就像刻意要背叛他的「期待」似的,在叫醒他後,瑟緁非但沒猴急地剝去他身上的睡袍,反而拉了件全黑過膝的夏用大衣披到他身上,接著就一把將他拉下床,連穿鞋的時間都不給,拖著只來得及套上室內拖鞋的他越過長廊,下了鋪著紅地毯的迴旋樓梯、穿過亮著幾盞小燈的庭園上了馬車。
瑟緁的舉動唐突自是不在話下,但見他神色匆忙的模樣,篁蒼昂還以為有什麼人在背後追他。
由休拉爾府中最資深、最木納寡言的車夫所駕駛的馬車平穩且快速地在夜晚的倫敦飛奔。
橫著看、豎著瞧,瑟緁的衣著都不像是要參加晚宴該有的裝扮,因此篁蒼昂在等了一會兒卻仍末聽到瑟緁的回答時,擅下結論他是在躲人。
「難不成是......瑪茜夫人要來訪?」他試探地問。
還未成年之前,瑟緁就對母親瑪茜的過度關心感到不耐煩,而成年繼承爵位後,更是直截了當地表示受不了她干涉他的生活。
疼愛獨子的瑪茜亦不想天天跟瑟緁吵架,卻無法在見到他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情婦一個換過一個時視若無睹,所以最後只有帶著休拉爾家的老總管在國內四處旅行,圖個眼不見為淨。
但站在客觀立場來看,篁蒼昂一點都不覺得瑪茜夫人哪裡過度干涉瑟緁的生活,畢竟找遍天下,沒幾位母親能有自己的兒子在十四歲即有第一位情婦的經驗。更不用說他之後成功地周旋在貴婦、名伶、芭蕾舞者及交際花之間,那些令所有男人都欣羡不已的風流韻事。
有個把換情婦當成換三餐菜色一樣的兒子,沒有哪個母親能毫不在乎吧?所以她的擔心情有可原。
就算暫時對瑟緁隨心所欲的生活採取放任態度,但天下父母心,瑪茜夫人仍經常會來信叮囑他要認真過日子。
雖然暫時讓瑟緁去過他想過的生活,但身為第十五世宋豪公爵未亡人的瑪茜夫人仍是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寶貝兒子身上。
所以每當她捎來消息說要過來探望瑟緁時,要不是篁蒼昂阻止他,瑟緁經常都會找藉口躲得不見人影。
學乖了的瑪茜夫人偶爾也會二話不說地就出現。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瑟緁總是可以早一步探聽到她要來的消息,這種時候他的閃避行為就來得緊急許多。
看瑟緁連走帶跑的焦急模樣,他認為他的推測很有可能。
原本將視線定在車窗外的瑟緁在聽到他的問題後轉過頭來,他臉上的神情是困惑不解的。
「你在說什麼啊?」
「不是嗎?」
瑟緁一頭霧水的表情大出篁皇蒼昂的意料。
「為什麼扯到她?」
瑟緁懷疑又防備地看著有些驚訝的篁蒼昂。
「你提到她做什麼?蒼昂。」瑟緁追問的口氣相當輕柔,當中卻含了一絲不容錯認的危險。
說起來很可笑,但他最大的情敵卻是自己的母親。
☆☆☆☆
與瑟緁陰柔的俊美迥然不同,篁蒼昂所呈現的是一種陽剛的帥氣。
那充滿男子氣概的長相,加上從小和自已一樣接受英才教育培養出的知性氣質,以及黑髮黑眼、深幽神秘的東方風情,讓他成為休拉爾府中除了自己之外最受
注目的男人,他就不曉得撞見過多少次他和不同的女人幽會。
當然,這些「意外的撞見」絕大部分都是他精心設計的,然後他總是順理成章地阻撓事情進行下去。
這麼受女人歡迎的篁蒼昂,心中暗戀的對象卻是年長他二十多歲的女性。
瑪茜當然不曉得自己是篁蒼昂心目中的理想物件,從他被買入這個家開始,她就只將他當做兒子看待。
從小就整天黏在篁蒼昂身邊的瑟緁自然對這個連當事人都沒發現的真相再清楚不過。
忍耐了這麼多年,他才寧為玉碎的抱了篁蒼昂,還沒他是屬於自己的實感時,就又從他口中聽到自己母親的名字,也難怪這分不安會讓瑟緁感到心浮氣躁。
「沒做什麼啊!」
「沒做什麼你扯到她幹嘛?」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理取鬧了?
篁蒼昂訝異地張著嘴,突然感到瑟緁這兩天來的言行都很反常。
不過既然他這麼想知道他為何會提起瑪茜夫人,告訴他也無妨。
「我以為你匆匆忙忙地離開,是為了躲避瑪茜大人。」
「只是這樣?」
雖然覺得瑟緁柔和的語調聽起來今人發寒,但想不通原因的篁蒼昂認定那應該只是自己的錯覺。
「不然還能怎樣?」他平靜地反問。
「是嗎?」
「這種事發生過好幾次啊。」篁蒼昂聳聳肩回道。
他只是單純地解釋自己會這麼想的理由,然而這樣的話聽在瑟緁耳中,卻認為他是在詭辯。
剛上馬車時那種急切的氣氛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壓迫感的陰沉空氣。
「你還真是健忘。」
「什麼意思?」
「天底下大概找不到幾個像你這樣不知輕重的奴隸吧?」
瑟總嘲弄的口吻立刻讓篁蒼昂閉口。
這話題再度被提起,空氣中的沉悶自然又增加了幾分。
他當然沒忘記自己是什麼身分,從昨天開始瑟緁就一直將這件事掛在嘴邊,說得這麼頻繁,要他忘記都還不容易呢。
然而他並非因為自覺自己的新身分而沉默,而是無法理解瑟緁近來難以捉摸的情緒。
儘管瑟緁口口聲聲地要他記清楚自己的其實身分,但在同時,他卻又出現許多不符他說法的行為。
不確定瑟緁這種矛盾的言行代表什麼意思,眼前似乎也沒足夠的時間讓他好好思考。
被迫醒來後,篁蒼昂才發覺天都已經黑了,但市區路上仍然熱鬧,而且街道兩側一棟比一棟還要奢華的房子皆華燈高掛,從這兩點看來,時間應該還沒過午夜。
所以嚴格說起來,他開始新生活的日子才不過一天多一點而已,卻已經有種過了好久的感覺。
雖然只是這麼短的時間,篁蒼昂卻經歷了身體與心理兩方面的創痛,也難怪他覺得度日如年。
從昨日下午到現在為止,他已經不曉得錯過多少重要的工作,更別說昨天他還是忙到一半就被瑟緁拉走,丟下一大堆來不及處理的問題。
而今天他不但沒出面把剩下的工作處理好,這會兒連人都要失蹤了。
雖然現在才關心這個問題似乎晚了點,但自己該負責的事情,他難免會擔憂。
於是他率先開口打破有些窒悶的沉默。
「瑟緁。」
「唔?」
不知為何始終看向窗外的瑟緁,頭也沒回地隨口一應。
縱使瑟緁不斷地提醒他別忘了今非昔比,卻一百沒要求他改變對他的稱呼,篁蒼昂也沒有多問。
心裡雖困惑外頭飛馳而過的夜景究竟有什麼能這麼吸引人,讓瑟緁連目光都捨不得稍微轉開,他仍是先開口問了自己在意的事。
「工作--」
才講了兩個字,瑟緁就冷不防地回過頭來截斷他。
「我不是說過不用擔心嗎?」
「可是--」
「你還囉唆!」
「這我也沒辦法。」篁蒼昂反駁著,冷靜得連自己都覺意外。
從表情就看得出瑟緁覺得他這話不中聽。
「什麼叫沒辦法?」
「你應該最清楚,瑟緁,這個月底我們就得做出決定,看是否要投資『丹文酒廠』,但評估報告還有一大半沒看完。」
去年的耶誕節過後,負責在國外進行拓展事務的卡爾公爵,也就是瑟緁的叔叔帶回一項新投資企劃。
在有悠久歷史的義大利托斯卡納酒區,有位當地富豪有意建立現代化的新式酒廠,因此向擁有全歐洲最先進工業技術的英國投資人招標。
要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砸下重金。自然得小心地評估,甚至說篁蒼昂已到提心吊膽的程度都不算過分。
而他們花了半年多的時間搜集來的資料,從當地的歷年氣候和葡萄產量、品質,工人的性格、家庭環境,還有人事的調動狀況,到主要及次要買主的背景,還有最重要的獲利情況等等,可說是應有盡有。
托斯卡納是歷史悠久的酒區,當地的酒廠林立,因此資料當然是多到今人看了就頭痛。之前他們已答應對方這個月底就要給他們最後答覆,但直到現在,篁蒼昂還未完全將那些可以填滿一間小房間的資料整理完畢,自然也沒辦法和瑟緁討論這件事。
照原訂計畫,原本再過三天他就能將整理出來的重點交給瑟緁,瑟緁要看完他整埋出來的檔大概也需要三天。
然後他們得針對每個可能的問題討論、找出解決方案,這則需要較長的時間,但絕對趕得上月底的會面。
但是,這得照他原本排定的行程進行才有可能達成。
昨天開始,他的進度就受到瑟緁刻意的打擾而一再延宕,今日一整天他不但沒機會趕上先前的計畫進度,反而連今天的計畫都延誤了。
情況可以說是已經到了火燒屁股的地步,但此刻,當他把這個嚴重的問題跟瑟緁報告時,他居然毫不在意地別過頭去。
「那件事可以等一等。」
等一等?
這不是做生意該有的態度吧!
驚詫地瞪著毫無表情的瑟緁,篁蒼昂的嘴巴大得可以塞進一個拳頭了。
雖然從那俊美到連上天都會生妒的外表看不出來,但瑟緁的確擁有驚人的經商天賦,而且向來對工作非常認真負責。
那些一心妒羨他在女人堆中無往不利的男人們可能不清楚,但篁蒼昂明白他就是那種工作起來便沉迷投入,玩樂起來也懂得瘋狂放縱的人。
而這個對工作一向負責的男人,此刻居然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還說工作的事可以等一等?
往蒼昂忽然覺得有些頭昏腦脹,不確定該如何介面。
不。
也許......
還是說......
唔,只能這麼想了。
往蒼昂猜想他們現在正要前往的地方是與某項不得不優先處理的重要工作有關的,這解釋了瑟緁為何走得匆促。
既然如此,一開始說清楚不就得了?還讓他猜謎語猜了這麼久。
認定此行是為了工作,篁蒼昂的思緒開始轉動,忖度著可能的原因。
但絞盡腦汁,他還是想不出會是哪一項工作有可能突然緊急到得這麼忽忙地前往處理。
他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外出大衣底下穿的還是睡袍,腳上穿的也是當時在一團亂之中匆忙穿上的室內拖鞋。
他不曉得兩人正要前往何處,但要去處理與工作有關的事,他怎能這樣衣衫不整的,連最基本的禮儀都沒顧到?
心頭是地湧上些許不安,篁蒼昂決定先問出答案,先做好心理準備。
☆☆☆
馬車已經離開繁華的市中心,到了接近市郊的地方。
篁蒼昂清清喉嚨,瞅著又轉過頭去欣賞窗外夜景的瑟緁的背影。
「我們要去哪裡?」
篁蒼昂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景色這麼好看,何況現在只剩星光及遠處的燈火,瑟緁到底在看些什麼?
然後,瑟緁給了他一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的回答。
「芭爾莎夫人行宮。」
「咦?」
篁蒼昂因這個沒有料到的回答而驚訝地瞪大雙眼。
他雖沒機會造訪,但芭爾莎夫人行宮可是赫赫有名,在上流社會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因為那是一處專供權貴人士秘密幽會的最好場所。
對熱中於偷情的貴族名流來說,最害怕的當然是隱私受到揭露。
芭爾莎夫人行宮就是提供最上等享受、最周到保護、最隱蔽場所的理想幽會地點。
那裡的員工不但受過特殊訓練,還有一套外人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讓所有員工都不敢洩露一字一句的制度。
可以說,就連英國女王到這裡幽會,都不用擔心會被知道。
可是,瑟緁去那裡做什麼?
在篁蒼昂的記憶中,沒有一項工作牽涉到這個地方。
「去那裡幹什麼?」他小心翼翼地問。
該不會是要和什麼見不得光的人會面、交易吧?
「住一個星期。」
瑟緁的回答則輕易地擊碎了他的臆測。
愣了兩秒鐘,又花了三秒鐘的時間消化這句話,篁蒼昂仍是無法控制地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蠢樣。
「什麼?」
相對於瑟緁輕描淡寫的神態,他的態度是錯愕、震驚與不解。
怎麼聽這都不像是要去談工作方面的問題。
再怎樣困難的工作,也用不著得在那裡住上一星期吧?
而且聽瑟緁輕鬆的口吻,與其說是去工作,倒不如說像頁的只是要去住一個禮拜。
身為倫敦最受歡迎的單身漢,瑟緁當然有不少光臨那兒的機會,但他從未要自己跟著來啊!
專為上流社會的權貴們精心設計的芭爾莎夫人行宮,本身即如其名,奢華得像是古代最奢侈帝王專用的行宮。
一幢幢高貴典雅、金碧輝煌的朱樓是基本的設施,屋內的裝潢與擺設更是只有用美輪美奐可以形容。
為了保有完整的隱私權,這些各自獨立的房子都被濃密而大片的樹林與人造植物圍牆分別包圍,形成一個個不受外界干擾的空間,林子裡還不時有行宮專屬的保安隊四處巡邏。
除此之外,行宮還提供比飯店更貼心的服務。
需要用餐時,可透過電話吩咐想要的菜色;臥房弄髒時,也可隨時請人來清理,反之也可以拒絕讓任何人進入房間打擾自己。
只要是想得到的,他們都能為客人做到。
此外,如果某些貴婦無法自已穿著華麗複雜的禮服,也能要求行宮所屬的女僕服侍。
除了這種較特殊的狀況外,一般行宮裡的工作人員是不會直接與來投宿的客人接觸。
來這裡住宿的顧客只管幽自己的會、偷自己的情就好,其它的事,行宮會派人打點妥當。
總之,這裡的生活豪華奢靡、方便自在得宛如在王室貴族的居所裡,更棒的是這些提供服務的人員幾乎就像透明的一樣,不會干擾客人尋樂。
這也是瑟緁與情婦到此地幽會時,篁蒼昂及其情婦的侍女毋需隨行的原因。
但,眼前瑟緁不但帶著他來了,而且馬車上除了他們及待會兒得驅車回去的車夫之外,別無他人。
如果說,瑟緁是與某個女人約好直接在芭爾莎夫人行宮裡見面,也不需要帶他來呀!
愈想愈覺得恐怖,篁蒼昂不由得問出連自己都深感可恥的蠢問題--
「我......也得去?」
「廢話。」
瑟緁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想了想此刻的情況,他知道瑟緁說的也沒錯。
都特地把他拖上馬車一起載過來了,當然不可能只是要他陪伴這趟來程。
可是,芭爾莎夫人行宮裡多的是能代他服侍瑟緁的人啊!
或者,瑟緁帶他來的原因,並不是要他照料他的日常生活?
篁蒼昂的腳底驀地竄起一陣冷意。
足以與車窗外夜色媲美的黑眸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領悟後的恐慌。
本想追問住一個星期要做什麼,但篁蒼昂有預感,那絕對不會是自己喜歡的答案。
激情的鎖縛 正文 第五章
章節字數:6147 更新時間:07-05-01 10:51
篁蒼昂不禁慶倖在馬車上時,自己忍住疑惑,沒開口繼續追問,否則當時他早跳車逃之夭夭了。
他當然得跟著瑟緁來。
因為這回,瑟緁偷情的物件,就是他。
篁蒼昂原本還滿懷希望,期待能在入口處看見跟瑟緁會面的美女,卻很快地發現自己的期待落空了。
扣住他的上臂、強迫他跟上的瑟緁,將他拖入早已準備好的屋子裡,之後連進臥房都嫌麻煩似地,直接將他壓倒在一進門就見到的沙發上。
特殊設計的沙發相當寬敞,上方則鋪了即使摩擦到肌膚也不會痛楚的絲質椅罩。
顯然這也是考慮到幽會的雙方可能會等不及進房間就迫不及待地展激情的貼心考量。
在被瑟緁壓倒在沙發上之前,篁蒼昂環視了下四周,心想從玄關一進來就看見的應該算是客廳。
只可惜他沒機會再多看這初次造訪的地方,就被瑟緁緊緊地攬入懷中,吻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然後,在他注意到怎麼回事前,他已被瑟緁壓倒在色彩鮮豔的沙發上,大衣不知何時掉落在腳邊,露出的睡袍則敞開到腰間,胸前突起的兩端被用力地吮吻,腰下的重要器官也隔著衣料被摩掌著。
太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篁蒼昂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
從拉上厚重窗帶的房間內,看不清外頭究竟是白天還是黑夜。
牆上點了一盞小燈,微弱的光芒時而搖曳,蒙攏地映照出特別訂做的巴羅克風格大床上緊緊交纏的兩人。
「求......不要......了......」
破碎得不成句的呻吟自篁蒼昂無力啟開的雙唇間吐出。
感覺瑟緁在自己體內一次比一次更深的衝刺攪亂了五臟六腑,篁蒼昂只能啞著嗓子虛弱地哀求。
他的雙腿屈在胸前,整個人以匍匐的姿勢承受瑟緁自身後的強力進佔,緊抓著床單的指節用力得發白。
再堅固的床架也經不起兩位成年男子猛烈的搖撼,每當瑟緁激烈地進駐他體內時,床柱就發出哀鳴。
但偶爾,瑟緁就像要折磨他似的,並沒有馬上進入他,只是在他的大腿內側輕柔而緩慢的摩挲著。
不知不覺間已習慣被充滿時瞬間竄入體內的快感,那彷佛觸電一般的酥麻感令人沉醉。
然而瑟緁這樣故意在十分敏感的地帶慢條斯理地愛撫著,很明顯地是在折騰他。
時輕時重地愛撫他的手指技巧高超,但就像是想逼他出聲哀求似的,一徑避開重點。
拼命咬緊牙關忍耐著,篁蒼昂不允許自己輕易認輸。
然而,當他的需求一直得不到滿足,繃緊的背部又受到唇舌乖吮的攻擊時,他的眼前只見到一片紅星亂舞。
「瑟......緁!」
再也忍無可忍,意識迷亂的篁蒼昂終於衝口叫出他的名字。
好難受......
身體裡好似有什麼......熱得像要燒起來。
體溫剎那間直線上升,火從腳底燒到發梢。
這比他經歷過的嚴苛酷暑更加險惡,令人難以忍受的熱氣如入無人之境般,肆無忌憚地竄遍他全身所有血管。
使勁地想捉住什麼的手指再度扭住早已皺得不成樣子的床單,得不到釋放的身子難以忍受地搖晃起來。
篁蒼昂的意識漸行漸遠。
竄燒至腦門的火將他一切的思考力焚盡,視線也跟著模糊起來。
很快的,他已看不清任何景物。
渴望逐漸升高,強烈的需索隨之奔竄,不到多久的時間就反客為主地主宰了篁蒼昂的意識。
篁蒼昂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為求滿足,做出了當他清醒時肯定會羞憤交加的獻媚動作。
好......想要!
原本只是隨瑟緁的侵入而擺動的身子,在不知不覺間居然開始自行律動起來,迎合著後方不住的貫穿。
他不自覺的配合令瑟緁亢奮,抓住他腰杆的手掌養地用力將他拉近自己,這動作加深了兩人的結合。
再也無法忍耐的激烈吟喘,配合著身體的律動,逸出篁蒼昂下意識咬緊卻仍啟開的嘴角。
「啊、啊......」
止不住的嬌啼不斷由喉頭竄出,連他都不曉得自己竟會發出這種聲音,他從沒想過自己可能發出這種誘人的呻吟聲。
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篁蒼昂在瑟捷激情的佔有下,有了也渴望對方的坦率回應。
儘管只是生理上的反應,篁蒼昂有所回應的表示讓瑟緁才稍稍獲得紓解的欲望又立刻抬頭。
那不只是自己單方面的需求,同時也有著被需要的快樂,像是甘霖般瞬間滋潤了瑟緁久旱的心靈。
雖然篁蒼昂明顯只是沉弱於欲望之中,並非真心地接受自己的愛,但僅是這樣的回應就足以教他沸騰。
燃燒在兩人體內的熊熊欲火隨著脈動烙到每一根骨頭裡,高熱滾燙了血液,強烈的火焰吶喊著要衝破血管。
被彌漫在兩人之間的強烈情欲驅使,篁蒼昂回過頭,比黑珍珠更晶亮的眸子,正欲語還休地勾引著他身後的男人。
那種不經算計的邀請,向來最具誘惑力。
篁蒼昂不知道自己無意間流露出的神情看在瑟緁眼中是多麼誘人,他甚至沒注意到自己有轉過頭去看瑟緁。
「嗚!」
突來的衝擊讓他一瞬間克制不住地叫出聲,惹來瑟緁低啞的輕笑聲。
「感覺這麼好嗎?」
再次將自己的欲望深深挺入篁蒼昂的溫暖裡,瑟緁以低喃的耳語代替自己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呻吟。
儘管他的表情看似遊刃有餘,然而從他猛烈而狂暴的侵略就能輕易看出他比篁蒼昂更加意亂情迷。
∮∮∮
數不清這已是第幾天了,在這華美而充滿曖昧氣息的房間裡,生活就是做愛、睡覺、吃飯的迴圈。
對瑟緁來說,這幾天簡直就像是美夢成其。
每回睜開雙眼,現實便彷佛是夢境的延續。
懷中無時無刻都擁抱著溫暖的身軀,只要一清醒,他就能隨心所欲地繼續剛才夢裡未竟的情事。
累了就相擁而眠,蓄足精神後就又是一場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巫山雲雨。
強烈到令人忘卻一切現實問題的快樂與滿足,令他完全不願意去想這種日子會有結束的一天。
激情方過,指尖殘留的除了快感之外還是快感。
連日來幾乎與世隔絕的薔薇色日子裡,只有說不盡的幸福。
在這裡,他可以盡情幻想篁昂無論身或心都是屬於自己的。
不論是做愛時或歡愉過後抱著篁蒼昂在浴缸裡泡澡,每一個時刻都美得如夢如幻。
伸手就摸得到的溫暖身體、探上去就吻得到的甜蜜雙唇,在外人無法闖入的密閉空間裡,如此活生色香的誘惑加深了瑟緁的欲望。
遏止不了的想望在他心中膨脹,縱使連日來兩人不斷地纏綿、結合,但瑟緁發覺自己對篁蒼昂的饑渴是有增無減。
在這間春色彌漫的臥房裡,光是一天之內,瑟緁不曾停止的狂亂佔有就使得篁蒼昂數度去意識。
開始,暫時獲得滿足後及兩人剛沐浴完畢時,瑟緁還覺得披上浴袍或睡袍的動作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但穿了又脫、脫了又穿,相同的動作反反復覆到令人厭煩。
最後,他連披件衣服都嫌累贅,索性整天都一絲不掛。
反正一直是兩人獨處的局面,而且篁蒼昂也總是在他激昂狂暴的掠奪下,疲倦得沒力氣抗議他的決定。
到後來,就連用餐時兩人也是裸裎相對。
雖然這種情況導致的後果經常是一頓飯還沒吃到一半,他就忍不住再次將篁蒼昂壓在身下,但結果向來圓滿,因此他並不打算改變現狀。
扣住篁蒼昂已無力律動的腰杆,瑟緁做了最深入、最狂猛的衝撞,在雙雙達到高潮的同時也感到身前的男人身體瞬間一軟。
「蒼昂......」
俯下身子,他貼近趴在床鋪上的篁蒼昂,輕輕喚了他一聲,但得到的回應只有沉沉的呼吸聲。
知道自己心愛的人又昏迷在自己過激的索求下,瑟緁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篁蒼昂虛弱地癱軟在床鋪上的結實身子上,除了他自身泛出的汗水外,亦有著瑟緁留在他身上的歡愛證明。
將他無意識的身體翻正,瑟緁吻了下他汗濕的額角。
「我愛你。」
以幾乎滴出水的柔情向已沉睡的篁蒼昂表白後,瑟緁從床邊雕金的推車上取下質地柔軟的綢布及毛巾,擦拭著他的身體。
之後,他拾起被丟在床角的絲絨薄被蓋住兩人。
凝視著因激情而昏厥的篁蒼昂,瑟緁的臉上終於出現不須勉強抑下的憐愛神情。
即使自己並沒這方面的經驗,但從眼前的狀況他也看得出被迫接受自己的篁蒼昂有多倦累。
男人的身體天生並沒接納的功能,在自己的強求之下,篁蒼昂的身子是被迫打開了沒錯,但隨之而來的精神耗損卻重創了他。
即使如此,他還是想要他,而且不單是「想」而已。
瑟緁知道篁蒼昂精神上的壓力除了來自遭受自己強行佔有的震驚外,還有擔憂被其它人發現的恐懼。
其實身為第十六世宋豪公爵,不論他做什麼都沒人敢多說話的,更何況這種事在這個社會不算稀奇。
只是,他實在不忍心見篁蒼昂害怕得一臉蒼白的模樣。
然而既然他並不打算停止行使身為主人的權利,也預料到自已的行為絕對會失控,所以經過思考後,他才會決定到既能保有隱私又有完全服務的「芭爾莎夫人行宮」,他相信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在這裡,兩人的事不但毋需擔心被任何人發覺,也沒有秘密外泄的憂慮。
唯一知曉他跟篁蒼昂去處的,只有那位生來木納,且奉行沉默是金原則的老馬車夫。
他在休拉爾家工作了一輩子,也是瑟緁以往和某些情婦幽會時的車夫,不但相當值得信賴,保密及裝傻功夫也堪稱一流。
瑟緁也很清楚,想沉醉在盼了好久的溫柔鄉里,一些現實層面的問題也必須顧及,因此在兩人都不必動一根手指,任何需要就能立即實現的行宮當然是唯一的選擇。
他不曉篁皇蒼昂對於這次的外宿有什麼想法,他只能祈禱他沒發現自己這麼做純粹是出於對他的體貼。
∮∮∮
被瑟緁從浴室抱出來,篁蒼昂無意間瞥見放在桌上的餐點旁有一個看起來非常陌生的白色信封,信封上寫了瑟緁的家姓。
熱騰騰的泡澡原本能滌去身心的疲憊,但這幾天來,他洗了澡後反而比先前更累。
原因無他,當然是出在瑟緁身上。兩人明明就放鬆地享受熱水澡,他卻常毫無預警地抱住他,進而毛手毛腳,最後甚至會突然進入他體內、狂猛掠奪。
差一點就掀不開眼皮的篁蒼昂在注意到這個未曾出現過的東西時,馬上強打起精神,想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別管了。」
當他伸手指出那樣物品給瑟緁看,瑟緁只是聳聳肩,臉上是毫不在意的表情。
但既然之前那麼多天都沒有這種信封,今天卻突然出現,搞不好是什麼緊急訊息,他得催促瑟緁確認那究竟寫了些什麼才行。
只是,瑟緁讓他以今人臉紅心跳的姿勢坐在他的大腿上,並以雙臂緊緊地控制他的行動自由,臉上的神情仍是一副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要緊的樣子。
「那是什麼都無所謂吧?」
「可是--」
「不趕快吃的話,待會兒餐點半冷不熱的,還要叫人送新的來多麻煩?」
篁蒼昂的目光始終放在那張醒目的信封上,但瑟緁的焦點顯然是眼前冒著熱氣的法式餐點。
忍不住為瑟緁不成熟的舉動歎了口氣,他試圖扳開那只鎖在自己腰際、還不時不安分地撫摸他赤裸臀部的手。
「瑟緁--」
「我餓了。」
「那你先開動,我去看看那是什--」
「不准。」
「一下子就好。」
「不行。」
瑟緁毫不猶豫的一口回絕,篁蒼昂只能再退一步。
「不然我拿過來這裡看。」
「你要是不想吃飯的話,那我就先做一次。」
不用多加說明,光是緁綻分別滑向他胸口及股間的雙手,就已清楚地表示了他要做什麼。
不只如此,他還輕咬著他的耳垂,接著以舌尖舔著他的耳廓,並在他耳邊威脅著:
「然後等一下他們送來另一份熱的餐點時,我會叫他們直接把東西拿進房間裡,當然我們那時也會像現在這樣坐在這裡。」
「瑟緁!」
昭然若揭的威脅,讓篁蒼昂不用想像那可恥的畫面就羞慚得紅了臉。
「怎麼樣?」
瑟緁挑挑眉,顯示他完全不在意被人看見他們此刻的模樣。
就在此刻,原本撫著篁蒼昂下腹部的手指直接繞到他的身後,進入十分鐘前還被充滿的部位。
「啊!」
毫不客氣的刺激撩得他全身反射性地一僵,自然也夾緊了瑟緁在自己體內的指
尖。
「你再不快點決定,我就先做我想做的事了。」
貼在他耳畔的嗓音已明顯比剛才沙啞得多,掠過他頸耳交接處的氣息也跟著粗重起來。
無法可想的情況下,篁蒼昂只有馬上投降,乖乖吃起有皇家水準的晚餐......既然不是很確定現在的時間,來到這裡後也未曾照正常的三餐時間進食,就姑且說這是晚餐好了。
他原先是打算速戰速決,以便儘早確定信封內的訊息,免得心情因此而七上八下的,卻發覺瑟緁擺明跟自己作對的態度。
縱使這些天來瑟緁宦沒再提起有關他的新身分的事,但他那和從前撒嬌耍賴不同的強硬態度,已明白提醒他事態並沒轉好。
但,也許是因瑟緁的強橫通常只有在床上時才會表現出來,篁蒼昂除了一開始曾被驚嚇到之外,現在反而缺乏自己是奴隸的實感。
比平時多花了兩倍時間,好不容易吃完這一頓晚餐,當篁蒼昂迫不及待地起身準備繞到桌子旁時,身子卻倏地被後方伸來的雙手攫住,緊接著瑟緁已亢奮地貼在他背後。
連著好幾天不管做什麼都這樣赤裸著身體,篁蒼昂已沒最初那樣在意這個問題。
可是他很快就發覺,對這種現象太過習以為常絕不是件好事,尤其在這種情形下更是危險。
「瑟緁,信......」
膝蓋已下意識地發軟,但篁蒼昂還在做垂死掙扎。
輕啃他的後頸,瑟緁迷人的嗓音輕輕地響起:「你得先滿足我。」
緊接著,他聽到磁器摔落在地的碎裂聲,下一秒他就被向前壓到已被一掃而空的桌面上,不著寸縷的肌膚受到熱切的愛撫,已習慣被侵略的柔軟毫不抗拒就接受瑟緁的進入。
「啊、啊......」
被一口氣貫穿到底的快感讓篁蒼昂忍不住地發出連自己都覺得淫蕩的嬌喘,身子也隨著瑟緁一波波的攻擊搖晃起來。
「蒼昂......」
滑過耳際的低喃隱含著勾引的甜蜜,篁蒼昂只覺得自己彷佛與瑟緁的激情融為一體,將意識交給情欲主宰。
「啊......瑟緁......啊啊!」
不久前才在霧氣氤氳的浴室裡響起的嬌吟、喘息與呼喚,此刻再度在餐桌上熱切地響起。
激情的鎖縛 正文 第六章
章節字數:5492 更新時間:07-05-01 10:54
幾乎時時刻刻都彌漫著情欲氣息的房間裡,只有在激情剛過的那一小段時間,赤裸相對的兩人才能勉強脫離春色、冷靜下來。
「信。」
「什麼?」
「瑟緁,信......」
剛從篁蒼昂身上得到滿足的瑟緁還從身後抱著他,但由於篁蒼昂說話的音量過低,當瑟緁將耳朵貼近他時,才聽清楚他想說的話。
「真是的。」
很訝異他在這種時候還想著這件事,瑟緁有些不高興地撇撇嘴,但仍順他的意思拾起了落在地上的白色信封。
瑟緁再度強迫篁蒼昂坐在他腿上,這回的姿勢更令篁蒼昂覺得羞恥。
「唔......」
篁蒼昂面露難色地看著他,希望他放開自己。
「怎麼?你不是急著想知道信中的內容?」
瑟緁在高背絨布椅上坐定之後,晃了晃夾在指縫間的信封,成功地說服好奇心及責任心都頗重的篁蒼昂面向自己,讓他紅著臉龐岔開雙腿地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這個姿勢讓篁蒼昂身上的歡愛痕跡全暴露在瑟緁眼前,篁蒼昂雖無法親眼瞧見自己,但不用想像,這樣的景象鮮明得讓他想視而不見都做不到。
咬緊牙關,篁蒼昂雖盡力想忽略這樣的姿勢有多羞人,這種身不由己的可憎姿態讓他醜態百出。
「這樣......可以了吧?」
盡可能不去想像自己不堪入目的模樣,篁蒼昂雙頰通紅、全身僵硬,兩眼死瞪著瑟緁的頭頂,極不情願地問。
感覺到他瞬間的緊繃,瑟緁不解地抬起頭來,立刻明白他那瞪得僵直的眼神、紅得快要噴火的臉頰是因為不好意思。
他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來,一頭如同融合夕陽余暉與銀白月色的金色長髮微微地顫動著。
「你笑什麼?」
篁蒼昂莫名其妙地瞟了他一眼,然後啪地一聲,從他笑得穩不住的手中拿過信封,用力地撕開被封得好好的蠟印。
「這幾天我們明明一直在做同一件事,這種事也經常發生......」
「瑟緁!別......別再說了。」篁蒼昂因他的話而覺得羞恥,他急忙出聲打斷
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瑟緁的唇角勾起一抹充滿誘惑的豔麗微笑,擱在篁蒼昂背後的手也輕撫著的他脊椎,而後再順勢滑至末端,另一隻手則惡質地逐漸下移,以指尖撫過他身上由自己烙下的歡愛痕跡。
「不過是這種姿勢而已,有什麼好害羞的?」
瑟緁在自己赤裸肌膚上不間歇的愛撫,讓篁蒼昂驀地停下手上的動作,鑲著金邊的象牙自信紙還有一半在信封內。
「瑟緁!」
「什麼事?」
瑟緁眼中帶著笑意,絲緞般的聲閼裡含著淡淡的嘲謔。
他竟然還敢問是什麼事?
他的指尖都已經探向自己脊椎尾端的凹陷處了,虧他還能若無其事地問他這句
話!
瞪著那張沖著自己而來的笑顏,快要瞇起來的銀藍色眸子裡閃著顯而易見的惡作劇光芒,篁蒼昂皺起眉頭。
「你答應會讓我好好看信的。」
「有嗎?」
瑟緁故意露出十分疑惑的表情,眼中閃動的笑意卻騙不了人。
「我們剛剛說好--」
「我可不記得自已答應過這種事。」
瑟緁聳聳肩,替自己澄清。
「什--」
「我可沒說謊。」
他確實沒允諾會讓篁蒼昂好好地看信,所以不算賴帳。
篁蒼昂張口結舌地瞪著他,仔細回想後才注意到瑟緁說的沒錯。
從頭到尾,他只是見招拆招地應付自己的要求,壓根兒沒把這封信放在心上過。
他唯一提及這封信的時候就只有剛才了......
但是,從眼前的結果看來,那似乎也是是他拿來釣自己上鉤,要自己乖乖聽從他的擺佈的餌食而已。
看到信封背面的屬名,是瑟緁專用的車夫沃夫捎來的,篁蒼昂可以斷言信裡的消息百分之百一定是有關休拉爾家的事。
只有沃夫知道他們兩人在這裡,若非重大事件,他絕不敢在瑟緁主動聯絡他來接人前打擾他。
說難聽一點,休拉爾家的事情壓根兒就與篁蒼昂扯不上關係,他最多只是這個家的總管,而現在更只是個奴隸。
既然最重要的當事人瑟緁都毫不在乎,身分不過是他的秘書的篁蒼昂大可以放手不理。
可惜的是,這麼多年下來養成的習慣與責任感,讓篁蒼昂根本沒想過要將這些事之不理。
「但這搞不好是很重要的事......」
「我的命令跟這封信,哪個比較重要?」
這跟那壓根兒是無法比較的兩回事吧?
瑟緁耍脾氣的口吻讓篁蒼昂張大了嘴,瞬間有種回到從前的感覺,但他明白先解決眼前的問題才是首要之務。
「既然連沃夫先生都認為必須捎消息來,一定是要緊的事。」
他想盡可能用道理說服瑟緁。
完全無法體會他的苦心,瑟緁的眉揚得更高了。
「你既然那麼想看就看啊,我又沒說不行。」
冷哼了聲,瑟緁銀藍色的漂亮瞳孔狠狠地掃了下在篁蒼昂手中的紙張,似乎恨不得能用眼神燒掉它。
既然勉強算是獲得瑟緁的首肯了,一心想先看一下信件內容的篁蒼昂決定努力將那在自己背脊及腰部以下的撫弄當做是螞蟻在爬。
將折成三折的信紙翻開,篁蒼昂迅速地掃視著信上的文字,他咬緊牙關,盡可能不去理會逐漸往敏感地帶揉去的手掌。
「唔......」
胸口冷不防地被舔了一下,他反射性地縮了下身體想逃避,卻因坐在瑟緁腿上,能閃躲的空間有限而受到相當的局限。
接著,那存心不良的雙唇擺明就是要打擾他,瑟緁居然張口含住他胸前其中一
朵早已豔紅挺立的花苞。
「別--」
篁蒼昂下意識地拉住在自己胸前不住晃動的亮金色長髮,試圖將瑟緁扯離自己。
但他的努力沒有成功,瑟緁的雙唇竟開始進一步地吸吮起來。
瑟緁會這樣百般阻撓他讀信,不過是出於無聊又可笑的醋意;更何況還見到篁蒼昂寧願咬著牙,就是鐵了心也要無視自己的撩撥,更讓瑟緁痛恨自己竟會輸給一張紙的事實。
「瑟緁!」
才咬著下唇、紅著雙眼努力將前幾段應該是重點的部分看完,瑟緁撫在他身後的手已開始不安分地下滑。
猛地抓住那在自己身後,顯然即將進入自己體內的手,篁蒼昂堅決的搖了搖頭。
「你要反抗我?」瑟緁不悅地皺起眉心。
又來了!
篁蒼昂歎口氣地忖道,才慶倖這幾天都沒聽到這麼霸道的語氣,瑟緁就又故態復萌地以那種曾令自己心驚的語調說話。
為什麼瑟緁要這麼對他?
瑟緁難受地想,篁蒼昂好不容易才稍微融化在自己的愛撫中,也漸漸開始回應他的需索,轉眼間他卻又有種拉開距離的漠然感。
「我沒那個權利。」皇蒼昂毫不掩飾地喟道,「但我想你應該先看看這個消
息。」
硬是將信遞到瑟緁面前,篁蒼昂擔心地望著他。
等到他瞥了眼信件,然後斜倪著自己,再不甘不願地開始讀著信上的訊息時,篁蒼昂才松了口氣。
要是瑟緁真打算無視到底,他也拿他沒辦法的。
「再不處理的話,進軍義大利酒廠的機會可能就要失去了。」
「我知道。」
瑟緁的神情仍是毫不在乎,完全沒有篁蒼昂預期該出現的緊張表情。
「你不在乎?」
篁蒼昂還記得當初瑟緁花了多少精力在這件事上頭,更別說這個案子是從去年就納入投資案的重大計畫之一,花費在這上面的時間、人力和成本可不是一句算了就能真的算了的。
「反正現在開始也太慢了點。」
「但從沃夫先生的說法看來,對方似乎願意再多給我們一些時間。」篁蒼昂仍試圖說服他。
「嘖......」
他的堅持讓瑟緁有些不耐,但他並沒立刻加以反駁。
知道他是在考慮下一步該怎麼做,篁蒼昂的日光再度回到信上,將剩下的瑣碎問題仔細地看過。
☆☆☆
一會兒之後--
看完信的篁蒼昂視線不經意地掃過署名旁的日期,剎那間他的眼睛因訝異而瞪大了。
「我們......在這裡待了那麼久了?」
他記得瑟緁最初曾說只待一個星期的。
但從信上頭簽下的日期推算,沃夫駕車將兩人送到這裡,已經是二十天前的事了。
來到「芭爾莎夫人行宮」的當天,原來就距離月底的會晤不到兩星期,更別說當時還有許多末竟的工作。
一直沒注意到這三個禮拜的日子會教人完全感受不到地飛逝,真的彷佛只是瞬間而已。
或者也許該說,從進到這間屋子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不再有餘裕去留意時間的流逝。
才剛進門就被瑟緁餓狼似地撲倒在客廳的沙發上,他連思考發生了什麼事的機會都沒有,緊接而來的就是一連串激狂到令他喪失理智的掠奪。
最開始的兩、三天他還有印象,因那時他對瑟緁侵犯自己的事實仍相當震驚,也因身體不時的疼痛而處於恐懼狀態。
對瑟緁的侵略仍有抗拒反應的同時,篁蒼昂也期待這樣的日子能早一點結束,那時他尚清楚時間流逝的速度。
然而,痛楚很快就消失了。
起初瑟緁的侵入只帶給他無可言喻的劇痛,不知何時竟也能讓他產生忍不住擺腰相迎的快感。
現在回想起來,他仍無法確定自己的身體之所以能那麼迅速地忘卻不久前才令他痛不欲生的痛,接受了瑟緁毫無節制的索求,甚至還不時有所回應的原因,究竟是不是出在移至這個房間後,瑟緁從床邊取來的潤滑劑。
不過既然這是間專為私會而設計的屋子,那麼會設想周到地準備這些東西,也似乎不是那麼不可思議。
傷口在不知不覺間早已癒合,那帶著橙橘香味的潤滑劑像是兼具治療與催情功能一般,很快地讓他的身體淪陷在瑟緁撩起的欲火之中。
轉眼間,他便失去了時間感。
在只有高潮與快感的世界裡,他只曉得不斷地迎合他。
最初,他的確是因對瑟緁的作為過度震駭而措手不及,才會毫無反抗被他得逞;摟著,瑟緁在他反應過來前,以讓人無法抵抗的強勢主宰了他。
那強悍地貫穿他身體深處、狂亂地在他體內擺動的侵入,帶來的是一波波
如潮水般不斷湧現的愉悅。
光是瑟緁的氣息拂過頸骨的感覺,就令他忍不住輕顫。
煽動他的唇舌與指尖更是挑逗得他失神,在他忍無可忍地扭動身軀求饒之前,瑟緁總不輕易讓他滿足。
當那些令人忍受不了的強烈痛苦消失後,他開始注意並感受到一些先前無暇去感覺的事實。
觸碰著他的手指最初經常是再溫柔不過的試探,然後在他開始有反應時,才會更進一步地點燃他的欲火。
就像是希望他也能享受到溫存的樂趣與歡愉,瑟緁的愛撫儘管急切,卻總帶著挑逗撩情,引領他情不自禁地攀向高潮。
之後,當兩人交歡時,瑟緁的激昂更是有如狂瀾,將他一同捲入只看得見五彩繽紛的漩渦之中。
還留著歡愉感覺的地方瞬間熱了起來,而光是想到這種事身體就會有反應的事實,更是大大地嚇了篁蒼昂一跳。
幾天前,這種事對他而言簡直是有如這輩子做過最恐怖的惡夢一般,令人膽寒心懼。
然而,教他作夢都料想不到的是,才短短幾天的時間,原本教他嚇出一身冷汗的行為,現在今他一想到就全身燥熱。
那是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轉變,在不知不覺間,瑟緁加諸在他身上的這項鎖縛,已不再讓他有最初那種無邊的恐懼。
身後的傷痕復原之後,他逐漸對瑟緁的挑弄習以為常自然是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但另一個更重要的理由......
仔細一想之後,篁蒼昂不由自主地感到錯愕。
他直到此刻才察覺到,儘管一開始瑟緁即祭出那張賣身契要他服從,對待他的態度及語氣也經常是一副不容反抗和高高在上的樣子,但實際上那碰觸他的雙手、親吻他的唇瓣,卻都只是想撩起他的反應。
雖然起初兩天他感受到的是生不如死的劇痛,之後卻漸漸在瑟緁充滿熱情的愛撫下產生了愉悅的感覺......
「才三個星期而已。」
瑟緁忽來的咕噥適時打斷篁蒼昂越來越令人臉紅的聯想,他大夢初醒似的頓了半秒鐘才發現瑟緁正在對自己說話。
「什麼?」
「我們只在這裡住不到一個月。」
「呃?」
腦子還有一半沒清醒過來,篁蒼昂壓根兒搞不清楚瑟緁說這句話的意思。
瞥了眼他慢半拍的反應,瑟緁歎了口氣。
「我是說,我們也沒待多久啊。」
又花了一秒鐘,篁蒼昂混沌的思緒才逐漸清明起來,瞭解他的回話是針對自己剛才那句「待了那麼久」的自言自語。
「喔......」
本來打算只待一個星期,卻連住了三個禮拜,還不夠久嗎?
不曉得該如何回答才好,篁蒼昂索性輕輕頷首算是回應。
「那麼,我們也該回去了吧?」他用眼神示意,並指了指還捏在瑟緁手中的信件,「為了這件事。」
看得出來瑟緁尚未完全死心,他嘀咕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終究屈服于現實問題而不得不妥協。
激情的鎖縛 正文 第七章
章節字數:4624 更新時間:07-05-01 10:57
下垂至地板的窗簾拉起,幾乎將占滿整片牆的落地窗遮住,只剩下離床鋪最遠的那端,還露出約一個手掌寬的縫隙。
破曉的晨曦透過這個縫隙射進房內,告知仍在絲絨大床上縫卷的兩人天快要亮的事實。
「瑟......緁!拜託......停......止!」
淩亂不堪的床鋪上,薄被與床單因受到兩人粗魯地拉扯、捲動和輾壓,不是掉落到床下,就是有一半拖在地板上。
被數度貫穿到幾乎要麻痹的地方,再次遭受毫不留情的狂暴侵略,早已喘不過氣的篁蒼昂只能哀哀地替自己求情。
「再下去......明天......啊啊......」
「明天......怎樣?」
瑟緁俯在篁蒼昂耳畔輕笑著,一邊用力地律動著自己的腰,感受那將自己緊緊箍住的熾熱,一邊還不忘延著他耳垂的輪廓挑情地輕舔。
「唔......啊!」
這一招的效果十分迅速,因為篁蒼昂那被他抱住的身子明顯地一震,容納他的部位亦同時繃得更緊。
被猛地緊縛的快感如同電流般迅速竄遍全身,讓瑟緁在更賣力地搖擺時,亦忍不住地吐出火熱的呻吟。
「啊......」
房裡充滿淫靡的氣息,床架被搖晃的聲響、床單被搓揉的沙沙聲、兩具成熟的男人軀體相互摩擦與撞擊的聲音及壓抑不住的呻吟不斷地響起。
豪華而寬敞的主臥房裡,在應該寧靜的破曉時刻,卻處處充滿再撩人不過的引誘聲色。
「瑟......緁,夠......啊......你夠......了......嗚!」
篁蒼昂平時凜然而沉穩的嗓音,在這種時候產生了奇異的變化,隱含一種顯然被欲火燒得發疼的泣聲。
就是這種嬌吟聲,讓瑟緁每每在情欲發洩過後,照理說應該已得到某種程度的滿足時,再次無法控制自己。
五年來,日日夜夜僅能咬緊牙關忍耐的痛苦,與如今只能獲得生理上的解放而逐漸累積下來的饑渴,讓瑟緁再怎麼需索篁蒼昂的身子,仍無法填滿自己心靈深處的大洞。
對他而言,永遠、永遠都不夠。
「真的......不......行了。」
清楚地感覺到瑟緁已昂揚了一整夜的火熱,又在自己體內重整旗鼓地衝刺,篁蒼昂不由自主地回過頭看他,一雙因一夜都不被允許合上而充滿血絲的黑眸驚恐地圓睜著。
「瑟緁,再......下去,明天--」
趁著他回過頭來,瑟緁迅速地偷得一吻,之後舌尖轉了個方向探入他的耳內,成功地截斷他的話。
「現在已經是......」他伸手抬起篁蒼昂的下顎,並將他的頭轉向透著晨光的窗口,「你說的明天了吧!」
瞪著照入窗內、染亮地板的光芒,篁蒼昂用力地搖著頭。
「不要了,求......求你......」
沙啞得宛如哭泣的哀鳴、一聲聲上氣不接下氣的低喘、以及不時浮現的短促嚶嚀在瑟緁耳中比任何女人的鶯聲軟語都更令他心旌神漾。
驀地高張的情欲立即反應在瑟緁的舉動上。
毫無預警地,他抬高了篁蒼昂的臀部,以便讓自己能更輕易地深入他、恣意地掠奪。
總是猝不及防地加諸在他身上的粗暴狂猛令篁蒼昂忍不住掉下眼淚,但不願就此讓瑟緁稱心如意的他,並沒有降服得這麼快。
「瑟緁。」做著派不上用場的掙扎,他拼命地蠕動,想表達反抗之意,「拜託你......適......可而......止。」
他努力擠出的話得到的卻只有反效果。
「你以為......」瑟緁抓住他不住搖晃的動作更加狂肆,「自己現在是在跟誰說話?」
「嗚......哇--」
最後,在瑟緁的用力衝刺之間,他叫喊到失去聲音。
他的腰部以下完全不聽使喚、癱軟無力,至於上半身則是僵硬得彷佛不像自己的。
這是回到休拉爾家的這兩個星期來,每天清醒時必定發生的狀況。
回到史坦福街上的住所,瑟捷對他的渴求並沒因先前在「芭爾莎夫人行宮」縱情過整整三星期而有所收斂。
他的索求依然是強烈到時常令他昏厥。
相對於瑟緁彷佛永無止境的強烈欲求,他則經常在半途失去意識。
不用費心思考,他也曉得這是因為回來之後,生活不再只是做愛、吃飯和睡覺的緣故。
和以前相較,他的工作量雖有明顯的減少,然而這多出來的時間卻讓他比先前更耗費心神。
回到家中的這半個月來,他的每一天都差不多是這樣過的。
中午起床清理身體之後,豐盛的午餐總得花去他不少時間才能結束。曾經有一次,他嫌吃頓飯要兩個鐘頭太浪費時間,想隨意解決就趕緊上工,卻被瑟緁威脅他要是敢這麼做,那個下午兩人就會在床上度過。
所以儘管經常覺得有些麻煩,他仍乖乖地陪著瑟緁慢條斯理地享用精心烹調過的午餐。
午餐之後,等兩人稍稍養精蓄銳,一整個下午就是集中精神、專心工作。
到了華燈高掛、貴族名流爭奇鬥豔的夜晚,瑟緁拒絕所有他曾非常熱中參加的晚宴,待在家中的目的不用說就只有一個。
兩人就是這樣,做愛做累了就倒頭呼呼大睡,養足精神後又開始纏綿,直到隔天正午不得不起床準備工作為止。
☆☆☆
算一算,從「芭爾莎夫人行宮」回到家中也差不多有一個月了。
一邊檢視著手中檔上密密麻麻的數位,篁蒼昂一心二用地思考著這段日子以來瑟緁的反常行為。
跟瑟婕做愛就像吸毒一樣,會讓人在不知不覺中上了癮。
但他並不覺得那是瑟緁特地帶他到行宮去的理由。
即使他一開始因過度震驚而將瑟緁視他為奴隸的話當真,也相信了他之所以侵犯自己,不過是要他深切體認自己的身分,那也僅止於最初。
縱使他有意忽視,但連續這麼多天下來瑟緁懷裡擁抱的都只有他,即使不明說,他也充分感受到被需要的感覺。
何況,那雙愛撫他的手早已稱不上是侵犯了。
如果只是單純地為了滿足欲望,特意費時又耗資地到行宮去,不管找什麼理由都說不通。
想問瑟緁為何會這麼對自己,因為假使只是如他一開始所說的,自己只是個奴隸,兩人根本毋需跑這一趟。
更遑論兩人一待就是三個星期,不分日夜地交纏繾綣,最後瑟緁還是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不甘不願地答應回來。
綜合上述原因,篁蒼昂歸納出一個可能性。
這是他推論所有可能之後,覺得唯一合理的理由。
但這卻也同時讓他覺得......相當不可思議。
「芭爾莎夫人行宮」原本就是標榜讓造訪的貴客皆能拋開所有麻煩、盡情享受魚水之歡,並能保有絕對隱私的地方。
現在回想起來,在那裡他非但毋需盡任何責任,連服侍瑟緁這項工作都免了,更不用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害怕被人發現這件事。
所以,這趟行程肯定是由於瑟緁設身處地為他的立場與需要著想--
這不是他的猜想,而是有八成信心的肯定。
回到倫敦的家後,他的工作除了每天下午擔任瑟婕的秘書與助理之外,不再需要做他原本屬於貼身隨從的工作。
甚至可以說,這個部分是反過來的。
雖然情事已持續了近兩個月,他的身體也大致上習慣了瑟緁的愛撫與佔據,但再怎麼習以為常,他的體力卻不勝負荷。
在激狂的交歡後,他經常是疲倦得連站都站不直。
剛回到休拉爾家的那個星期,是他最無法適應的時期。
從夜晚到隔天,做愛累了就睡覺、體力補足了又繼續,這種生活雖和之前在芭爾沙夫人行宮時的模式如出一轍,但接下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無論他有多昏昏欲睡,都還是得打起精神面對接踵而來的龐大工作量。
那個星期他一時無法進入狀況,連著好幾天到中午都還睡得不省人事。
通常在他睜開眼睛時,瑟緁已替他清理好身體,並換上清潔的服裝,讓他半躺在高背椅上等著用餐。
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時,他甚至以為自己是在作夢。
跟過去這十八年來他對瑟緁無微不至的服侍一樣,瑟緁也細心溫柔地伺候
著他。
不,說得更正確些,瑟緁的溫柔體貼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小心翼翼地拭去他皮膚上污痕的動作,總是輕柔得彷佛在對待一件珍貴的易碎物品。
替他穿上衣褲、整理他儀容的雙手,更是溫柔得讓他覺得自己被他捧在手心珍愛。
而且,這種情形在他已經能在正午起床時也仍舊持續著。
另外,就像是瞭解他恐懼這件事被揭穿似的,從他們回到倫敦的家的第一天,瑟緁就嚴格限制二樓出入的人員。
處理事務的辦公書房是在所難免,必定會有較多的人來來去去。
但被允許進入靠近主臥房附近的這個區域的,只有三名已在休拉爾家工作超過十五年的資深傭人,他們個個都是深受信賴且守口如瓶的。
由於篁蒼昂的房間原本就設在主臥房旁邊,因此除了負責清理房間並送上餐點的這三人之外,沒有人曉得這一個月他都待在瑟緁的房裡。
顯然,這也是瑟緁替他設想的其體表現之一。
假如對瑟緁而言,自己當真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那他為何體貼且縱容自己到這種地步?
再加上他近來的行為和從前相較起來,顯然是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從兩個月前,他和瑟緁的關係起了變化的那一天,瑟緁就不曾再參加任何一場晚宴,與其它女人的牽扯也明顯全都斷絕了。
瑟緁天天都和自己黏在一起,篁蒼昂實在找不出兩人曾分開超過十分鐘的時刻。
還有一個相當重要的關鍵,他一直到現在才想起來。
就他所知,瑟緁從來不曾與跟他上床的女人真正地同床共枕過。
他總是在欲望獲得滿足後,立刻冷酷無情地離開。
篁蒼昂雖未曾親眼證實這件事,但這種關於抱怨瑟緁發洩完情欲立即變得
冷漠無情的傳聞,卻是聽到他耳朵都快長繭了。
不過,身為瑟緁的貼身隨從,他已經有過太多次在三更半夜起床的經驗,目的是為了服侍將情婦丟在客房,只有自己一人回到主臥房準備就寢的瑟緁。
所以他能肯定那些抱怨是不爭的事實。
篁蒼昂很清楚,對瑟緁來說,自己的房間算是隱私的一部分,因此那不是他的床伴該涉足的地方。
那麼......
這樣說來--
瑟緁第一次強迫他,就是在主臥房裡。
完事之後,他並未命令他離開,也沒起身就走。
與那個眾人皆知的傳聞完完全全相反,瑟緁當時不但緊緊地抱住他,甚至還不允許已清醒的他離開。
每當他一動,即使仍在睡眠之中,那環住他身體的手臂也會立刻不安地緊貼上來。
瑟緁緊緊擁住他的雙臂,用力得好似害怕只要稍一放鬆,他就會消失在空氣中一般。
總要再三確認他的存在後,瑟緁才會再度入眠。
之後,連著兩個月的狀況都是這樣。
將一切的事加以歸納,看來......
有太多太多的跡象,都將答案導向同一個方向。
其實不用思考,結論也已呼之欲出。
激情的鎖縛 正文 第八章
章節字數:5975 更新時間:07-05-01 10:59
也許......
瑟緁也許是......
不,不是也許。
答案早在那裡,而且清楚得令人無法忽視。
是的。
他......先前就有所察覺、感受到這件事。
瑟緁是......
愛著自己的。
抽絲剝繭之後,柳暗花明的答案如同閃電般劃破黑暗一般地今人心驚。
儘管在仔細思考前,這個可能性甚至不曾掠過他腦中。
覺得會這麼想的自己實在有些奇怪,但除此之外,他再也找不出更具說服力的結論。
他承認自己大大地嚇了一跳,卻不至於大感意外。
只是......
這個清楚浮現的結果,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這正是一切事情的答案的話,那麼他第一次被瑟緁侵犯的那天,在失去意識的瞬間所聽到的告白,就不是意識模糊的錯覺。
雖說在隔天,他也曾試著回想瑟緁那句閃過耳邊的呢喃是什麼,卻因接二連三、不斷發生的狀況而沒有機會仔細想過。
怪只怪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你屬於我
印象中,這是瑟綻最常說的一句話。
不是屬於這個家,而是屬於他的。
這明白地表示了他強烈的佔有欲。
所有的困惑及想不通的地方皆因這個答案而豁然開朗。
篁蒼昂突然間瞭解,梅麗莎夫人來訪的那天,瑟緁為何會一副氣急敗壞的樣
子,然後就展開了這一連串讓他驚慌失措的事,但現在他總算恍然大悟。
雖然瑟緁從未直接說過半句表達感情的言語,但不須開口,從他的舉動與態度
就足以瞭解他的想法。
他想,梅麗莎夫人的出現是起因。
站在瑟緁的立場想,篁蒼昂忽然覺得所有的事情都變得很容易理解。
因為他喜歡自己,所以當梅麗莎夫人表明要買下他時,瑟緁突然發覺他很有可能就此離他而去。
即使缺乏律師的專業知識,這一點常識他還有。
這裡是英國,可說是全歐洲最尊重法律與制度的地力,對人權的維護與保障更是注重。
假如他真的有心脫離休拉爾家,即使瑟緁祭出那張賣身契,他自由的機率也比以前樂觀許多。
簡單地來說,只要他存心離開,瑟緁想留住他的機會只有一半。
梅麗莎夫人所帶來的危機感,加上他不一定留得住自己,這種恐慌讓瑟緁在一時情急之下,走投無路地抬出賣身契來壓制自己。
如果今天他和瑟緁的身分對調,即使明知會傷了對方的心,他一定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麼做吧﹗
之後,瑟緁在言行上的多處矛盾,更在在透露出他藏不住的感情。
篁蒼昂也想過,這個結論或許只是他自我意識過剩的結果,但在一而再再而二一地將所有發生過的事情整理過、從中找出可能性,並對自己提出可能的問題後,他確信這是唯一的答案。
一旦想通,心頭被突然地挖開的大洞,再次被第一次看到瑟緁時那種溫暖的歸屬感填滿。
☆☆☆
問一個自己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是毫無意義的。
經過這一連串的觀察與思考,篁蒼昂決定不必問瑟緁「你愛我嗎」這個他已有答案的問題。
這個答案早已顯而易見。
明月高掛的夜空,夏日的晴朗無雲映得月色身皎潔明亮。
從小會客室的沙發移到臥房裡的床鋪上,兩人的熱情獲得第三次的滿足後,篁蒼昂氣喘噓噓地被瑟緁抱住。
有些紊亂地噴灑在他頸後的灼熱氣息,與那緊貼他後背的胸膛,都教他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一會兒之後,待兩人的呼吸皆平穩了,腦子也較清楚之後,篁蒼昂趁著瑟緁還沒發起第四波的攻勢前,輕經地啟口:
「什麼時候......」
他細微的聲音讓瑟緁不安地更貼緊他。
「唔?」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直截了當到無法佯裝沒聽清楚的問題,讓貼著篁蒼昂的瑟緁身子一震。
他沒有回答。
緊貼在篁蒼昂背部的身體僵硬起來。
一會兒之後,房裡仍是一片沉默。
篁蒼昂動了下肩膀,原本只是要回過頭看看瑟緁的表情,但那繞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卻更加用力地抱緊他。
「瑟緁。」
他輕輕地喊了聲,回應他的是更迫切的擁抱。
「瑟緁。」
他再度動了一下,想轉頭看看瑟緁的表情。
這回瑟緁連腳都出動,從後方跨出一隻腳壓住他的下半身。
不確定瑟緁這麼做究竟是為了逃避他的發問,還是只是單純地害怕他離去,但不論原因是哪一個,他既已開了口,就打算問個明白。
其實篁蒼昂也明白這來得太過突然的詢問一定會嚇住瑟緁,可是他不能在這裡打住,否則一切又將回到原點。
他試著扯了下那著箝制住自己上半身的手臂,卻因為姿勢的關係而使不上什麼力。
再試了下,緊緊黏在自己背後的身子仍是文風不動。
既然那雙環在他身上的手及壓在他大腿上的腳沒有鬆開的跡象,他只有強迫他面對自己。
「不要逃避,瑟緁。」
此話一出,貼著在他背脊的身軀更形僵直。
決心不再讓沉重的無言狀態無止境地擴展下去,篁蒼昂使勁扳開一隻扣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令人訝異的是,這回瑟緁並沒有繼續與他拉扯。
顯然他也知道,再這麼僵持下去並不是最好的方法。
將另一隻手也拉離自己,行動終於獲得自由的篁蒼昂坐了起來,轉身面對瑟緁。
幽黑的眼瞳鎖住銀藍色的雙眸,瑟緁卻突地別開臉。
雖然這也在預料之內,但篁蒼昂仍忍不住地歎了口氣。
「瑟緁。」
伸手將他的臉扳正,那擺明不願直視自己的態度讓篁蒼昂再次輕歎。
此刻,在瑟緁臉上實在找不出平時那總是盛氣淩人的高傲,有的只是害怕及退縮。
深深吸了口氣,篁蒼昂低下頭,拉近兩人的距離。
「瑟緁,你何時開始喜歡我的?」
為了逼他看向自己,篁蒼昂捧著他的臉,索性大膽地跨坐到他身上,臀部正好摩擦著他的火熱。
「唔......」
這招果真奏效。
原本打死也不願看他一眼的瑟緁忍不住地發出抽氣聲,不但驚訝地將目光轉回他身上,還一反常態地面紅耳赤。
通常在這種情形下,臉紅的都是篁蒼昂,但他今天居然一臉從容。
「蒼--」
瑟捷囁嚅地開了口,卻像是不曉得該說些什麼似地停住。
在這種狀況下,即使他仍故意無視逼向自己的問題,篁蒼昂那有意無意地碰著他欲望中心的動作,仍教他不由自主地心神蕩漾。
他移動了一下,原是想避免這不該在此時發作的欲火攀升,篁蒼昂卻誤以為他又想逃跑。
已顧不得自己是全身赤裸,而且還雙膝彎曲地跪坐在瑟緁的腹部,篁蒼昂的雙
手及雙腿各加了幾分力道。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用力地定住瑟緁的臉,逼他回答自己不曉得是問了第幾次的問題。
瑟緁想扭頭,但在發覺自己完全被限制住時,只有死心地瞪著離自己只有幾吋
遠的篁蒼昂的雙眼。
「才--」
本想一口否認,但在猛然瞧見篁蒼昂那雙早已了然於心的澄澈眸子時,他忽然
間瞭解自己再怎麼否認,也無法隱瞞昭然若揭的事實。
☆☆☆
其實,讓事情變得如此容易被看穿的人,不正是自己嗎?
在心口無法一致的狀況下,在明明擁著篁蒼昂的身子卻又恐懼著他的心會漸行漸遠的情形下,瑟緁沒有一天不擔心,如果他發覺自己真正的心情,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每每對篁蒼昂口出殘忍的話語,每每見到他因自己的發言而受到傷害的模樣,真正痛不欲生、內心淌著鮮血的卻都是自己。
面對著一直以來都只想好好疼愛的人,他非但不能直接坦承心情,還得不時地傷害他,讓瑟緁的情緒一直處在矛盾中。
他也明白這種局面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總有一天他得面臨攤牌的局面,到了那個時候,也許他就能從這份痛苦中解放。
可是,當這一天當真來到眼前,他卻不由自主地害怕起來。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無法預測篁蒼昂會有何種反應。
在察覺他心底隱藏的煩心後,他會......一笑置之?
還是,避之唯恐不及?
亦或是......嗤之以鼻?
但事已至此,無論篁蒼昂將有什麼樣的反應,不管他是繼續回避或裝聾作啞都無濟於事。
順其自然似乎是他此刻僅有的選擇。
再說,既然事態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那就......
承認吧!
形狀美好而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但那卻不是他慣有的冷笑,也不是讓女性心跳漏跳一拍的戲謔神情,而是深知自己已無路可退,再來只有放手一搏的自嘲笑容。
帶點自虐意味地,瑟絀強迫自己望向篁蒼昂清澈的黑眸。
「十三歲那年就開始了。」
絕美得彷佛月光與穹蒼交織而成的銀藍色瞳眸裡,找不出一丁點總是含藏在其中的冰冷。
在終於將自己魂牽夢縈的物件得到手後,那份長久以來不得不壓抑煩心而造成的冷漠,已在不知不覺之中被熱情焚燒殆盡。
足以魅惑所有人的銀藍色雙眸中,此刻正盈滿再也藏不住的感情。
「十三歲的時候,我已經發覺自己喜歡的人是你。」
瑟緁深吸了一口氣,完整地又說了一次。
「是嗎?」
雖然這個駭人的結論自己已經匯出來了,也早已完全確定並沒有錯,但聽到瑟緁親口承認,篁蒼昂還是不免有些震驚。
唔,不是有些。
正確地說,親耳聽到答案的感受讓人相當震愕。
篁蒼昂忍不住扯了一下,但馬上努力恢復鎮定。
「那你為何不先告訴我,反而要用......」再三思索,他還是找不到較溫和的辭來詢問瑟緁一開始的殘酷行為,「那種手段?」
果然來了!
知道在自己坦白後,這是肯定會出現的疑問,瑟緁雖已有了心理準備,胸口還是大力地震動著。
瑟緁深深吸了口氣,開口反問:
「你敢說如果我一開始就直接向你告白的話,你會認真地將我的心情列入考慮?」
「我......」
「不會的,對吧?」
「你一定是連想都不會想,就立刻拒絕我。」
瑟緁漂亮的眼中並沒有責備或怪罪,幾乎要滿溢出深情的銀藍色雙眸閃著理性的光輝。
「可是......」
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反駁,篁蒼昂卻發覺自己無話可說。
瑟緁說的的確沒錯。
如果一開始瑟緁就直接向自己表白的話,那麼他一定會二話不說地勸他回歸正途。
對他來說,只有休拉爾家的將來是重要的。
就算瑟緁再怎麼掏心剖腹地懇求,他考量的仍是只有宋豪的末來。
但現在已經不同了。
在親身感受到瑟緁激昂的熱情與深切的心意後,他知道自己已無法殘忍地將他的情感置之不理。
「蒼昂,我愛你。」
瑟緁蜂蜜般的甜蜜嗓音讓篁蒼昂忽然覺得心頭揪了一下。
抬起眼,那雙湛藍中閃著水銀光芒的眸子,正以情意綿綿的目光深深地凝視著自己。
「唔......」
有些不自在地放開還捧著瑟緁臉龐的手,他轉開視線,注意到兩人此刻的曖昧姿勢,更讓他紅了臉。
想起身離開瑟緁身上時,他冷不防地一把被拉回原處。
「瑟--」
「你對我是怎麼想的?蒼昂?」
不給他有機會躲開這個問題,瑟緁雙手緊緊扣住他的上臂,迫使他繼續以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勢回答問題。
「我......」
即使事前已預知瑟緁會問他這個問題,篁蒼昂仍不曉得該如何回答這個連他自己都不曉得答案的疑問。
「你愛我嗎?蒼昂?」
篁蒼昂下意識地點點頭,但就像預料到接下來會有但書,瑟緁並沒因他的承認而表現出欣喜若狂的樣子。
「但我想不是......你希望的那種愛。」
「我想也是。」
瞭解似地點了下頭,瑟緁的眼裡卻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抹寂寥。
儘管心底因他的眼神而感到隱隱作痛,篁蒼昂卻很明白自己心中並沒有瑟緁盼望的那種感情。
對他來說,瑟緁是比親手足更重要的存在,不只是他從小帶大的弟弟,也是讓他對休拉爾家、對這個陌生的國度產生歸屬感的原因。
然而,他對他並沒有愛情。
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從未以那種角度看待瑟緁。
但他並不否認,過去這兩個月以來,日日夜夜與瑟緁交歡的結果,也逐漸改變他的看法與心情。
只是這與瑟緁渴求的戀愛,恐怕還有一大段距離。
既然瑟緁已敞開胸懷對自己坦承感情,那自己也應該坦白一點才對。
反正這麼做也不會有任何損失,更何況若能讓瑟緁露出一點笑容,要他犧牲一點尊嚴也值得。
「不過,我並不討厭......」覺得自己的雙頰隨時有燒起來的可能,篁蒼昂迅速地用自己的臀部蹭了下瑟緁的下腹部,「跟你的這種行為。」
「蒼昂......」
他的動作已經明顯到沒直接說出口瑟緁都知道意思了。
儘管篁蒼昂事先已挑明地告訴他,他並不是以戀愛對象看待自己,但他也承認並不討厭跟自己做愛。
這表示......
縱使不是百分之百,但瑟緁相信有朝一日兩人還是可能有兩心相許的機會。
忍不住興奮、感動與欣喜,瑟緁將坐在自己上力的篁蒼昂拉下,索取了一個既長又濃烈的深吻。
「蒼昂......」篁蒼昂發出一個歎息似的低喃。
喘著氣,篁蒼昂將臉埋入散落著幾絡金色髮絲的枕頭裡,感受到瑟緁的大手輕撫自己背脊的舒適感。
「這樣不行嗎?」他接續先前的問題,已經通紅的臉龐更紅了。
雖然他無法回應瑟緁希冀的感情,但只要他想要自己,他並不討厭體內充滿他的感覺。
「不。」清楚地明白篁蒼昂話中的意思,瑟緁搖搖頭,俊俏的容顏上終於
出現篁蒼昂期盼的微笑,「現在只要這樣就夠了。」
激情的鎖縛 正文 第九章 完結
章節字數:4120 更新時間:07-05-01 10:59
在瑟緁向篁蒼昂告白之後,兩人的生活並未有太大的改變,一樣是天膩在一起,只要逮到機會就熱情地做愛。
唯一不同的事,是瑟緁現在毫無顧忌,因此床第之間出現越來越多讓篁蒼昂聽得臉紅心跳的甜言蜜語。
此刻,在一陣激情得令人暈眩的翻雲覆雨過後,兩人甜蜜地溫存著。
「瑟緁。」
「唔?」
在回話的同時,瑟緁的指尖又不安分地遊移到他胸前,搓弄著一再被迫盛開的豔紅花蕾。
「嗚!」
想好好談話的皇蒼昂別過頭瞪了他一眼,然後一把抓住那只越來越過分的手,不理會他不滿地噘起嘴的抗議。
「什麼啦?」
「既然你心裡想的是我,為什麼又能和其它女人交往?」
不曉得這問題是不是來得太過突然,瑟綻愣了一秒鐘才回答。
「交往?我什麼時候做過這種事了?」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困惑及訝異。
看他的確不像是在轉移話題,皇蒼昂驀地想起他曾公開表示過,他需要的甚至不是情婦,而是單純的泄欲對象,卻仍有不計其數的美女爭先恐後地排隊等著上他的床。
篁蒼昂不由得對那些明知無望卻仍心甘情願投懷送抱的女性們報以無限同情,明白自己是真正的加害人,他悄悄地歎了口氣。
這件事讓他再次深刻地感受到瑟緁口中的泄欲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之前能毫不在乎地跟這麼多女人上床?」
怪不得有學者提出理論,說影響雄性動物心理與生理的刺激是截然不同的,要不然瑟緁怎能擁抱一個接著一個的女人,心底思念的卻是自己。
篁蒼昂雖不是真的介意這件事,但難免有些好奇。
畢竟現年二十六歲的他也有過不少紅粉知己,所以能理解對一個年輕且正常的男人而言,性是不或缺的。
但前提是,他當時心中尚無既定的對象。
七歲之前,他生活的地方是中國,在已經不那麼鮮明的記憶中,他仍記得父親是在南洋及印度洋一帶做貿易的商人,所以一家三口經常隨他上船四處奔波,這也是他之所以會好幾國語二盲的原因。
不過由於那些語一言都是小時候學的,大半都因未再使用而忘得精光,因此現在除了英語是琅琅上口外,就只剩中文還稱得上流暢。
雖說因父親工作的關係有幸接觸許多與中國傳統截然不同的文化與觀念,但再怎麼說,影響他最深的還是雙親的思想,所以儘管他對與自己國家截
然不同的文化頗有包容力,他本身的想法仍相當保守。
對篁蒼昂來說,要是心裡已有了非君不可的物件,他絕無法像瑟緁那樣,能毫不在乎地跟其它人上床。
「上床?」
瑟緁輕輕地哼笑一聲,眼中卻流露出與平時迥異的認真。
「不對嗎?」
「不對。」
絲毫不似開玩笑的口吻讓篁蒼昂不由得轉過頭,正視正凝視著自己、一臉認真的瑟緁。
「那種行為充其量,只稱得上是自慰而已。」
「自慰?」
怎麼也沒料到會得到這種答案,篁蒼昂愣了下。
「應該說是多了個對象的自慰吧!」瑟緁毫不在乎地道。
面對他的答案,篁蒼昂啞口無言。
說不出自己內心受到的衝擊究竟是震驚還是意外,但他再怎麼也料想不到瑟緁竟會給他這種答案。
「我總是想著你才有辦法達到高潮。」
篁蒼昂仍末回神,只是愣愣地望著他。
「每一個女人都只是你的替身而已。」
瑟緁的話逐漸滲入他的意識裡,讓他覺得心疼。
「你知道嗎?我也是無意間注意到的,自己所選擇的女人,竟都有一頭跟你一樣漆黑如夜的頭髮。」
領悟到瑟緁喜歡自己的事實已經夠嚇人的了,這段出乎意料的告白更是撼得他回不出半句話。
☆☆☆
「母親!」
手邊的工作好不容易快要完成,瑟緁才想著再忍一下下就能盡情地擁抱篁蒼昂時,一名不速之客自行走進辦公書房。
「妳怎麼來了?」他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迎接瑪茜夫人。
「想看看你啊!」
「那妳怎麼沒先捎個訊息,或叫人傳話一下?」
瑪茜輕哼了下,「要是我事先通知你,你現在已經不曉得溜到哪兒去躲我了,
不是嗎?」
瑟緁沒否認,只是聳聳肩。
果然,知子莫若母。
雖然已讓正式繼承爵位的瑟緁自己生活,但他畢竟還年輕,因此她仍是偶爾會來探訪他一下。
「瑪茜夫人?」
抱著一疊卷宗從門外進來的篁蒼昂也被這突來的訪客嚇了一跳。
「蒼昂,你好象瘦了?」瑪茜夫人一來就拼命地噓寒問暖,生怕他會被自已的兒子欺負,「瑟緁是不是都把工作交給你,自己跑去玩樂?」
「我怎麼會幹那種事?」瑟緁起身走到門口,接過篁蒼昂手中半數的卷宗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回道。
瑪茜夫人則是攤攤手,不予置評地輕輕歎了口氣,接著轉移話題。
「對了,聽說你已經兩個多月都沒出席任何一場晚宴?」
「不行嗎?」瑟緁仍是一派冷淡的回答。
「是不是上回海特小姐的事終於讓你學到教訓,知道再不收斂一下會惹禍上身?」
「哼!」
雖然他沒正面回應,但從他的態度看來,瑪茜夫人已猜到他的缺席與此事無關。
「真是的,你不為自己的名譽著想,好歹也為宋豪的名聲想一想啼!」瑪茜夫人毫不在乎地對他大眼瞪小眼,「雖說你現在才十八歲,不急著找物件,但也不能都不想啊!畢竟你是休拉爾家唯一的繼承人。」
「母親,妳如果只是要說這些有的沒的,拜託改天再說,我跟蒼昂現在都忙不過來了,沒空聽妳作夢。」
「什麼話?」既然親生兒子的反應如此令人心灰意冷,她索性轉移目標,「蒼
昂,你二十六歲了吧?算一算,也差不多該認真考慮成家了吧?」
篁蒼昂立刻感受到瑟緁那雙銀藍色美眸投射而來的尖銳目光,為自己捏一
把冷汗地搖搖頭,他忍住想往他的方向看去的衝動。
「瑪茜夫人,我還沒想過這種問題。」
「那你該想啦!」
「可是--」
「蒼昂。」
「是。」
「你就像是我的親兒子,我希望你能獲得幸福呀!雖然你沒有爵位,但只要頂著休拉爾家總管的身分,想找個好女孩也不難。」
從瑟婕那個方向傳來的冰冷怒氣,讓篁蒼昂完全沒心情繼續聆聽瑪茜夫人關懷的勸說。
☆☆☆
當天晚上,在與瑪茜夫人一同晚餐後,瑟緁不作聲地帶著皇蒼昂進入自己的房間,卻一反常態地並沒有立刻脫去他的衣物。
「蒼昂,你愛我嗎?」
一頭霧水地在床沿坐下,看著站在他面前痛切地凝視著自己的瑟緁,皇蒼昂不解地仰起頭。
「瑟緁......」
「你能愛我嗎?」瑟緁又問了一次。
瑟緁語氣中的深刻、迫切與焦急,不僅困惑了篁蒼昂,也讓他有種被強逼的感覺。
「這是命令?」他皺起眉反問。
「我有辦法命令你嗎?」
瑟緁不由得苦笑地搖搖頭。
感情這種事情,不是命令便能得到的吧!
只是,母親提起的婚事問題,與此刻篁蒼昂的初戀情人--也就是自己的母親同處一個屋簷下的事實,掀起了瑟捷心中不安的漣漪。
雖然他看得出篁蒼昂現在凝望自己母親的目光已和先前不同了,但那分依戀仍然存在。
他曾想問篁蒼昂自己與母親他會選哪一個,卻害怕得到與自己希望中相違的答案。
所以,能暫時被忽略的問題,還是別問出口比較好。
要是篁蒼昂對他的感情能比現在更深的話,也許他就能信心十足地問那個問題了。
只不過到目前為止,這仍是夢。
「不,是懇求兼祈禱。」
「瑟緁?」
那毫無信心且低聲下氣的姿態,是他未曾見過的。
「求求你,蒼昂,只要一點點也行,只要你撥出微不足道的一點點愛給我我就滿足了,真的!」
在篁蒼昂面前跪了下來,瑟緁把臉埋在他膝頭上,語調哀傷得令人揪心。
「除了你,我任何人都不要。」
雖然不確定是什麼逼得他變成這種模樣,但那痛苦寂寞的告白卻扯痛了篁蒼昂的心。
如果他的一句話就能安撫他的話,說了又何妨?
輕輕揉了揉擱在自己大腿的金髮,他雙手包住瑟緁的臉龐,溫柔地誘使他抬起臉,然後凝視那張今人心痛的俊俏臉蛋,低柔地開口:
「我愛你。」
被篁蒼昂親吻額角時,瑟綴感到心房猛地被漲得滿滿的。
那是一種幾乎今人落淚的--
幸福。
儘管他很清楚篁蒼昂口中的愛情與他所希求的,依舊有一段不小的出入,但他願意體貼自己而且有所行動的事實,對瑟緁而言,已經是這一刻所能獲得的最大欣慰。
☆☆☆
人的感情有很多種。
親情、友情、愛情......等等,要說也說不完。
各種感情的表現方式亦不盡相同,但卻都是深深需求對方的表現。
有瑟緁那種痛到心臟都快被攪破的愛情,但也有溫和的愛意。
到目前為止,他尚且無法對瑟緁產生他期望中的那種愛情,那種一心想將對方徹底獨佔的愛情。
然而篁蒼昂很清楚,自己對瑟緁的需求正慢慢地增加與擴大。
那不只是因為身體上的結合,也是心靈上開始和瑟緁密切交流的關係。
緩緩地、漸漸地,雖然這些改變不是立即,卻彷佛涓流般在心中緩緩流淌,使他逐漸產生改變。
也許有朝一日他能體會瑟緁面對自己的心情,並以同等的感情回應他。
而或許那樣的時候,已在不遠的地方了。
《本書完》
☆想知道《戀罪》系列中,瑟緁如何苦戀篁蒼昂,請《純情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