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奶奶不说话了,陈建明喜好书画,陈奶奶是知道的,但这些画值不值钱,值多少钱,陈建明从来不和她提,她也无从得知,但她知道儿子也不是什么大画家,就是比赛得个奖大约也就是面子好看,也值不得几个钱。好像也没必要和李文彩较这个劲,"那你们好好给他收着,等他出院都给他。" 李光明就说,"我不好这个,等大姑父出院,肯定都还给他。" 这些书画滚落地上的时候,有些卷轴松了,吨吨打开已经连着看了好几幅,众人话音刚落,他突然出声问,"这些都是我大爷爷画的吗?" 陈安修闻声看过去,他于书画鉴赏一途说多精通肯定算不上,但吨吨学了这么多画,他陪着,看着,多少还是懂一些的,这些画风格各异,还真不太像出自一人之手。而且这些画看着水平都相当不错,他大伯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李文彩已经开始动手往手提袋里装了,听到吨吨的话,就随口回道,"当然是你大爷爷画的,可能也有几张是别人送他的,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这个,小心别给扯坏了。" 吨吨也不介意她的话,甚至还答应一声表示听到了,只是又说了一句,"那我大爷爷画地挺好的,这幅郭味渠的就很不错,但最好的是这幅姚玠的江中对饮图。如果是真的,现在应该能过百万了。" 大家一听这个价格,不管真的假的都看过来,并不复杂的一幅图,江边悬崖上梅花盛放,星星点点的,江中一叶孤舟上坐着两个人饮酒。陈奶奶嘟囔了句,"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她年纪大了,有很多事情也都记不清楚了,时常糊里糊涂的,别人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但莫名的,陈爸爸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幅画啊,你大爷爷临了很多张呢。要都能卖一百万,都可以买好几套房子了。"吨吨这点年纪,李文彩更不会把他的话当回事了,但有人听进去了,李光明紧紧盯着吨吨说的那幅图,眼神闪烁了两下。 无人阻拦,李光明顺顺利利地带着那些书画走了。李文彩不傻,她和侄子再亲,但侄子的品性,她自问还是了解一些的,自然不可能将家底交出去。她不懂书画这些东西,甚至陈建明的书房她都很少进去,可这些年来,陈建明的习惯,她是知道的,那些值钱的,他都是珍而重之的锁在一个大樟木箱里,偶尔的会拿出去会友或者做鉴定,借展都不借的。那些她都让天丽分批慢慢带出去了。剩下这些就是在书房里随意放着的。天丽要忙着工作调动的事情,也没时间一趟趟往这边跑,而且每次都带着大大的包,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这些暂时放在光明那里一段时间,事后拿回来就行了。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光明也不会贪了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之前陈建明担心那些人盯上他的这些收藏,寝食难安,终于让他想出个办法,他将真的假的调换了位置,特意将那些真迹从箱子里拿了出来,和他的一些画作混在一起,看似随意地摆放在书房各处。将假的锁在箱子里,他料定那些人也没那个能力鉴定真假。到时候真要出事,肯定也是先从锁在箱子里的下手。真迹的话等他从秋里镇回来和天丽再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带出去才能不招人眼。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他去了秋里镇一趟,直接进了医院。讨债的人固然没有鉴别能力,但李文彩也没有,就是陈天丽对此也没什么研究。当然如果今天陈天丽在,她可能多个心眼,会将吨吨说的那两幅留下来,但她今天没过来。 所以等陈建明醒来,想起他那些珍藏,再找李光明的时候,李光明说不小心给弄丢了,愿意给大姑父赔,他带走的时候,二姑他们都在场,都可以作证,当时大姑就说都是大姑父自己画的。按照市场价,每张都赔个一千块算不少了。总不能因为现在画丢了就漫天要价吧,陈建明被气地吐血。至于从此以后,两家开始了漫长的扯皮,报警,取证,撕破脸,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眼下李文彩送走陈爸爸一行人,她想起一件事,就和留在家里陪她的程林辉妈妈说,"先前,我听你说,林辉有意撮合一下天雨和小月是吧?" "他是和我提过那么一回,你上次说不同意,我也没和小月说。"上次大姐说天雨脾气不好,安修又找了个男的,天天被人指指点点,婆婆又是个掐尖要强的,实在没必要让小月嫁过去受委屈。 李文彩拉着她的手,停了一会说,"咱们亲姊妹,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天晴的对象你也看到了。就是安修,我也是刚知道,和他在一起那个人也是来头不小。"李文彩嘴上天天嚷嚷着章时年和陈安修就是玩玩,过不长久,其实她心里何尝不知道,就章时年的家世背景,就是和陈安修过不完这辈子,光是人家手里漏点出来,也够很多人好好过一辈子的了。而且看眼下这光景,三五年也分不了。再说就安修那个性子,肯定也吃不了亏,说不得已经攥在手里多少了。再说天晴,她今天是心里憋着气,但也得承认,天晴找的对象确实不错,老二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老二家就他们三个,安修和天晴过好了,怎么也不会看天雨日子过不好,再说天雨他那个性子是暴躁冲动些,但他脑子灵光,钱也不少赚,就是不攒钱。房子车子家里早早给备好了,如果小月真和他成了,结婚后把钱掐紧了,不怕没好日子。" 程林辉妈妈知道她说有道理,陈天雨从小她也见过不少次,起码人品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还是算了吧,小月从小就心眼实,天雨性子野,她管不住天雨的。"李文秀性子弱些,并不表示她什么都不懂,特别是事关自己的亲闺女,要是小月真和天雨成了,就大姐夫家和老二家如这磕磕绊绊的样子,将来一旦有事,小月要是替大姨说话,婆婆老公要是个没脾气的则罢了,可是天雨和陈建平的媳妇是一个比一个不能服软的性子。要是小月站婆家,大姐不定又要生什么是非,小月何必去夹在里面,里外不是人。 "你回去再想想吧,总归有我这个大姨,她要真嫁过去,我也不会让她在陈家吃亏的。" 她越是这么说,程林辉的妈妈越害怕。 * 再说陈爸爸他们,他们忙活这大半天,晚饭都没吃,陈安修让小饭馆那边准备了一些,陈妈妈和柴秋霞李文文他们都过来坐了坐,吃完饭又一起回去的。 陈奶奶今天折腾这大半天,早就累了,回去洗洗就睡下了。陈爸爸反而是越累越清醒,躺床上睡不着,就和陈妈妈聊天,"我今天在大哥家看到一张画。" "画怎么了?你又不好那个,什么时候留意起这些了?"他不睡,陈妈妈却已经打算睡了,此时是勉强打起精神。 "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咱爹以前从逃荒的人手里换过一张画的事吗?" 那事陈妈妈是知道的,但画她是没见过的,早早就给陈建明换彩礼了,"都多少年的事了,你又提起来干嘛?"就是没有那张画,他们日子还不是过得好好的。 "我今天在大哥家见到了。"他就说有点眼熟。他爹换来那幅画的时候,其实他们都没见过,他爹怕他们年纪小出去说漏嘴惹出事端。他们年岁稍大,他爹拿出来给他们看过两次,说等将来卖了,给他们兄弟四个盖房子,后来都贴给了大哥。说起来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他早就将这事忘了,要不是老太太也说了句眼熟,他一时真没想起来。 陈妈妈一听这话清醒不少,"真是那张画?" "像。但看着比原先新了不少。大嫂说是大哥自己画的。"陈爸爸不太懂重新装裱这事。 "当时你爹将那张画卖给谁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好像是大哥找的门路。"他爹就一个老农民,就是想卖画,一时也找不到门路,大哥当时已经工作了,还在政府部门,认识的人多。 "李家当时要那么高的彩礼,你大哥都不松口还非要娶这个媳妇,说他没点别的心思谁信啊?他独吃独占习惯了,估计早就惦记上这幅画了。他吃肉喝血,骨头渣都不给你们留一点。说不准早就和李文彩商量好了。这些年桩桩件件的,你心里不清楚吗?看着都是李文彩冲前面,陈建明躲在后面就什么都不知道吗?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陈爸爸不说话了。 都是些陈年往事,陈妈妈也想戳他心窝子,"算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对了,我今天去林家岛,咱爹娘还有大哥二哥都给小邵封了红包。他们都拿出来了,我就让小邵收着了。" "大哥也在家呢?"陈爸爸说的是林长和。 "休渔,都在家。" "那就收着呢,将来晴晴去他们家,他们也得给。" 陈妈妈想起一事,就说,"今天小邵说,他爸妈明天要来这边旅游,问问咱们有时候时间一起吃个饭?" "你怎么没早说呢?" "这不还没来吗?今天这大摊子事,明天和你说也来得及。" "人家都来家门口了,无论将来成不成,咱们肯定得请人家吃顿饭。就是壮壮明天还要参加明晓静的婚礼。" "他忙他的就行。" * 此时在季家,纪家的请柬也早早寄到了这边,季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肯定是不会专程走这一趟的,"君毅现在的身份也不太合适,让安修去吧。"季仲杰这么说。 "你是说......"章云之想确认一下。 "就是你想的那样,让安修去,让安修代表季家出席。"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端午安康又快乐啊。还好赶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