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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办事处是在石驸马大街西头,相隔南城不远,一会车便开到。马弁领了元荪直走 进去。那宴客之处在最后一进上房,乃是五开间打通成一座敞厅,右边一间是女主人的 卧室,左边一间是书房,各有一小套间,甚是容丽,地毯沙发以及一切陈设无不华美讲 究。元荪刚进里院,女主人林筠清和乃妹绿华已自窗中望见,含笑出迎,接了进去。这 时厅中已来了十来位女客,只有两位年纪稍长,余者都在芳年,穿着极华贵的衣饰,见 元荪进去全都走了过来,筠清便给双方一一引见。除昨晚游园所遇何家两位太太外,那 两个年纪稍长的一个姓扬,一个姓郑,另外两个少妇一姓刘,一姓王,都是现任军、师。 旅长的妻妾。还有一个唐小姐,貌仅中姿,打扮最是时髦,双方见礼落座之后,筠清说 起承德有应酬早走,今日乃何大大借地方请客,男客除元苏外还有何太大的表弟李静生 尚还未到。元苏自然逊谢不迭。因亲丧未满,衣服虽是朴素,仗着少年英俊,神采焕发, 女主人又说是自己惟一的娘家人,再加昨晚这一来,除那唐小姐神情落漠外,余下女大 太们全都十分看重,尤其刘太大显得殷勤。桌上本没有什糖果,不住代主人劝用。
隔了一会,刘太太提议打牌,强要元荪同桌。元荪本因在座俱是年轻少妇,言动拘 束,又推谢不掉,只得应了。筠清随命女仆摆好两桌牌,将人配好,便即搬庄人座。杨、 郑、何三位太大加上女主人的妹子绿华一局,这边小何太太、刘太太、王太太同了元荪 一桌。唐小姐推说当晚要去文明园看戏,筠清自作主人,已和元荪合伙,均未上场。元 荪先只觉出刘太太比别的女客大方,及至对面一看,才知众女客中以她为最美,不特玉 润珠辉,稚纤合度,媚目流波,风韵天然,那一双玉手更是细腻丰盈,柔若无骨,偏又 生得纤小美观,也不似另两位阔女客戴上好些戒指,只左手中指上戴着一个玻璃翠的马 鞍戒,颜色碧绿,宝光浮泛,与玉肤互相辉焕,越显得雅净华贵,加上一口好北京话圆 润娱耳,格外令人心生美感,由不得乐与亲近。 元荪先因同桌皆是女客,还在拘束,洗牌时只把牌翻转向前一推,不怎和洗。等四 圈打过,换在刘太大的下家,见这三位女客全都大方随便,刘太大更是笑语生春,毫无 拘忌,自己因为处处小心拘束,输了几圈大牌,暗忖:"你们既然如此大方,我又何必 乃尔?"于是稍微随便了些。第二副洗牌时,刘太太当庄,因拾对家给的筹码,元荪正 用手翻牌没有避开,刘太太手腕恰在元荪手背上擦过。元荪起初好几次和她手指接触, 已觉指肤柔嫩,从来未见,再经手腕一擦,觉得又凉又滑又细腻,不禁心神欲荡,面孔 通红,忙自镇静,连看也不敢看她。刘太太却不在乎,仍然筑着洗牌和元荪说笑不已。 元荪先是输家,搬庄过来也无什起色,因上场时小何太太说照旧日规矩,估量这类 阔太太牌底必大,虽有筠清合伙,输多了总是不好,筠清又作主人,不肯换人接打,心 正犯愁,忽起了一副万字,一八万碰出在地,手有对三万、对四万、六七万,一上一听, 上家刘大太打出四筒,一张绝八万已摸到手,心方一喜,不料对门小何太太喊碰,只得 放下,上家已先摸进一张七万,自己又一张万字不曾发出,再一被人看出,上家八万又 是齐用,决无打出之理,果然换了一张闲牌打出。一会下家听张,发出三万一碰,恰好 三副落地,谁放谁包,否则这张绝八万如不被上家摸去正好满贯,五万又见过三张,心 方可惜,料无和理,刘大大忽自言自语道:"这牌真讨厌,非打这张听叫,我不信周先 生和一绝张,包你一副。"说时对家正喊:"这张牌打不得!"刘大大牌已发出。元荪 方要摊牌喊和,一想和女大太们打牌,又是初见,让人包庄上一个满贯,未免不好意思, 自己全仗这一副翻本,不和又觉不舍,方一迟疑,忽听筠清在背后说道:"刘太太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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